我前爪搭在柳叶刀肩头,“视线”越过看向那爆炸声响。
火苗一下子窜起老高,将裏头两个拼命扑打的土匪,映在纸窗上,瞧得清清楚楚。
“啊——”
“不好,火势越发大了,张四,咱们快走,再不走这火会烧着……”
张四已然一脚踢开门,哪管他,自个儿逃命样的冲了出去。
火焰烧上王五手中用来扑打的外袍。
他赶紧松了手,朝外慌不择路地奔出。
“砰砰——”
爆炸声震耳欲聋。
砰地,一个爆完,紧接着另个油桶又爆。
红焰一下子窜上房梁,屋檐也能见着涌动欲炸出红光。
方才那点子细微火势,与现下接二连三的爆动相比,哪算得了什么。
前所未有的烈焰,猛扑至左右屋舍,烧得连成一片。
俩土匪慌不择路,揪着裏衣,捏着弯刀逃远了。
与大少爷所去……又是一处!
不好!
大少爷之前被追了大半个府,靠那两名府卫,才将土匪彻底杀死。
可好巧不巧,他方才正碰见看守二少爷的下人,又叫下人并那两名府卫,带二夫人去二少爷处看望。
二少爷待的柴房,可不似关押二夫人之处那么偏僻。
这下突变,叫他怎似那一回,避开府中无辜之人,独去寻那府卫?
我一时心中猛然跳动,激烈的动静,干扰我愈发难猜透他的打算。
且柳叶刀,与他反向而逃,远去了。
将将落至一处屋檐,暂且停下,柳叶刀同我朝后瞧去,看着那片刻之前,还迫在眉睫的火光。
“好险,差一点就被那火苗烧着,幸得我奔忙得快。”
柳叶刀擦擦额间热汗,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那俩土匪同大少爷一边逃走,也不知会不会碰上?”
说得不错,所以咱们不若同去瞧瞧。
“罢了。”
“之前同那二少爷夸下大话,现下我还得想个法子,与他提这事办不成了。”
这一起一伏,叫我比之方才愈发心急,使劲扯了动她的下裳。
“好吧。”
她嘆口气,妥协得如此之快,就好似就只在等我提出,这让她向前面对的契机。
顺顺溜溜,将讶然得还未反应过来的我抱起,似要与土匪奔逃之速,一较高下。
“救火啊!”
“后院失火了,快来人救火!”
但她心思,终究落了空。
土匪早已发现大少爷,追赶着,将他团团围在住。
提着弯刀,恶狠狠地,想要灭口之心,已是跃跃欲试。
可我亦被底下情形一惊。
大少爷,并非独自一人。
他身前,竟站着那两名府卫之一。
目肃持刀,与来势汹汹的两个土匪,对峙一方,丝毫未因人少失了气势。
“莫做无谓抗争,”
张四嬉皮笑脸出声:“一个没用的少爷,另算个废物下人,就算有把刀在手,又有何用。叫你尝尝张爷爷的厉害!”
“张四,小心些,那人叫我觉着,不似一般府卫。”
王五敏锐拉他一把,提醒道。
“那么多废话,等我砍完再讲!”
话音刚落,张四已然冲上前去,手中弯刀向府卫劈砍。
府卫与大少爷分头一躲。
“嘣”,那弯刀直直砍进中间石板地,裂开一条深长缝隙。
府卫抓住时机,立时向他劈来。
张四察觉风声,耳朵一动,反身架起弯刀,将府卫致命一击将将拦下。
随即面色暴涨怒红,手上使劲,将府卫格挡出去。
而府卫朝旁侧一偏,轻巧落地,正躲过王五从背后刺来的阴刀。
“果真不好对付。”
王五皱眉低语。
却见张四怒吼着再冲,与之来回过了几十招。
但终抵不过府卫之速。
张四跳劈砍来的弯刀还未落下,他就已极快闪避到侧方。
手中坚硬的刀随他动作转平,横着朝张四暴露出的腰腹强砍一刀。
霎时血液四溅,张四痛叫一声。
“张四!”
王五咬紧牙关,恶狠狠看向府卫。
凭灵活刀速刺去,竭力寻找突破点,打得府卫后退几步,刀身被迫斜着,挡住一次次穿刺,却露出侧身破绽。
王五一时欣喜,抓住机会,使出全力向前突破。
要近身时,却见府卫嘴角勾起一抹笑。
王五瞬时大惊,但使出全力的身子,若再想转换方向,已是来不及。
府卫瞬间一避,侧开王五,叫他向前冲去。
随即一刀刺入他后背,快刀猛出,干凈利落。
红刀再出。
王五已然直直俯趴在地,血迹晕染整片石板地,再无气息。
再转过“视线”,张四也已栽倒在地,血迹似奔涌的瀑布,沾湿他整个下巴。
涣散的瞳孔似看到了王五的尸首,颤着的手摸到刀,刀身猛地直插入石板,他借力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然府卫哪等他有还手之力。
快步走来,又一剑从他背后刺入。
叫张四瞬时喷出大口的血,淅淅淋淋地,落入那块碎裂的石板中,了却最后一点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