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是!”颂巴队长说着就把刘勰推了进去,顺手关过了牢门。牢门一关,刘勰就被截断了唯一的退路,无处可逃。牢房里的空间本就窄小,三个老缅站在刘勰面前,几乎就是一道墙。
颂巴队长站在牢舍的过道上,从牢门上的窗口朝牢房里探看了一眼,然后满意的咧嘴笑了。
越是贫困落后的地区,就越容易产生极端的民族主义者。监狱里的缅帮就属于这一类,他们大多痛恨汉人,认为自己所遭受的苦难都是汉人带来的。围住刘勰的三人中,其中一个就是缅帮的头人,名叫桑狄。
这人入狱以前,算得上一个小毒枭,手下掌控着一支规模还行的毒贩集团。他本人在金三角地区也颇有名气,外号“过山风”。桑狄是那种天生的坏人,狠邪之气由内而外,全都露在外表了。他留着一个干练的寸头,上半身布满了佛教题材的纹身,眉目间尽是阴辣的目光,如果用一种动物比喻,桑狄绝对是一条花纹邪艳的毒蛇。
几年前,桑狄在边境贩毒时,中了中国人的计谋,导致他被黑吃黑,让警察端了大半的势力,也间接导致他被关入大牢。所以监狱里如果有欺负汉人的活动,他也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更何况刘勰这小子今天误坐了他的位置。
“喂,我们……有事好好商量,可以吗?”刘勰看着三人手里的器具,腿根子开始软了。
桑狄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木棍又短又尖,扎在身上一定很疼。另外两个老缅也在往拳头上缠着毛巾,准备放肆的修理刘勰。貌猜这个怕事的家伙,早就觉察到了火药味,他惶惶不安的窝在牢房角落,只盼求鲜血不要溅到自己身上来。
而那个鬓角发白的老侯,则还捧着一本书坐在凉席上,气定神闲的阅读着。
完了,完了!刘勰心说,跑,跑不掉,打,打不过,帮,没人帮,今天怎么说都少不了一顿毒打了。就在刘勰准备迎接拳打脚踢的时候,屋里忽然响起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你们都等一下。”看书的老侯忽然开口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三个老缅。
老缅们应声回头,老侯细声慢语的问:“必须要这样解决吗?”
老缅并不是都能听懂汉语,老侯就让貌猜充当翻译。貌猜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了。老缅听完,心说这不废话吗,哥几个特地跑过来难不成是搞联谊?但精明的桑狄知道这话没那么简单,所以疑惑的看着老侯,没有表态。
老侯见他们迟迟不作答,也就失去了耐心。他又低回头,一边看书一边对貌猜说:“你跟他们说,让他们全部滚出去。马上。”
“啥?”貌猜惊道。
“叫他们滚出去。”老侯重复了一遍。
这种话翻译出去,必定是要得罪人的。但比起老缅,貌猜显然更畏惧老侯,他清清嗓子,吞吞吐吐的说了一通。其实桑狄多少听得懂一些汉语,但听到貌猜的准确翻译后,这才脸色大变。
桑狄眉头皱起,嘴里嗫嚅着,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不解的瞪着老候。但老侯看也不看他,只是平静的翻着书,似乎那句难听的话并没有从他嘴里说出来过。
按理说,三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哪里会顾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呢。可老缅们听到逐客令后,硬是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变脸耍浑,只是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就拍响牢门,懊丧的退了出去。
牢门“砰”的一声关过,丢魂落魄的刘勰又逃过一劫。貌猜呆呆地看着他,他也愣愣地看着貌猜,两个人都是惊魂未定的模样。牢房的过道里传来细碎的话语声,接着是脚步远去的声响,最后牢舍的大门关过,颂巴队长带着老缅们离开了。
隔了好一会儿,刘勰才对老侯说:“谢谢。”
老侯专心的看着书,微微点头表示收到。他好像并不是担心刘勰的死活,而是几个老缅莽冲冲的架势,吵到了他看书的闲情雅致。都说恶人自由恶人收,这个神秘的老头儿只动动嘴皮子的工夫,就把老缅赶跑了,刘勰不免担心,这个睡自己对面的老侯,又该有多恶呢?
貌猜缓过神后,就开始分析说,颂巴队长搞这一出,肯定是想拍昂钦的马屁。刘勰刚好又惹了老缅,于是就撮合起来搞他。因为进到仇家牢房下黑手,极少在监狱发生,刘勰仅仅是坐错了位置,还不至于他们动起这般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