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分界线

“哎，你……”老林认出了自己面前是纳莎，她站在中国人这边，以一种无言的反感看着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冷锋，犹豫了一下，决定卖个人情：“没事，你就站这吧。这儿挺好。”

纳莎一言不发，坚定地走向了非洲人那边，走进了她种族同胞的行列里。

冷锋在上面冲她招手，让她过来中国人这边，毕竟他一开始就答应了土豆要救他妈妈的。

纳莎摇摇头，她的眼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她对冷锋作出无声的口型，冷锋读懂了她的话，那是：“照顾好土豆，求你了（takecareoftundu，please）。”她眼里泛出盈盈的泪光，那是她心里唯一的遗憾：对儿子的不舍。

帕莎轻轻拉了拉托尼的袖子，发出一声稚嫩的疑问：“为什么(why)？”

没有人能回答她。

老林在中国人和非洲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他来回走着，让这条线固定下来。

固定在每个在场的人的心上。

托尼实在不忍卒睹，闭上了双眼，然而那条线还是在他眼前，已经刻在了他的心里。这是把整个世界割裂开来的那条线。

冷锋没有闭上眼睛，他拿起手边的扳手当的一声敲了一下大铁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车间里突如其来地安静下来。

“飞机是我带来的，大家听我的。明天大家一起走，妇女儿童上飞机，男人跟我走。”

底下的一部分人们鼓起掌来，另一部分人疑惑地互相看着。

冷锋又加了一句英文：“所有人，我们一起走。”

现在所有人都鼓掌欢呼起来。

托尼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冷锋的背影。上一次冷锋决心留在美国的时候，他并没有亲见。但现在，他觉得他看到了当时的背影。这背影显得异常高大，似乎能肩负起这整个世界的重量。

——这个世界上除了国家之间的利益，还有一种超越种族和国界、立足全人类的正义，那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超级英雄。也许，你比我更像一个超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