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八十一：警告
“那它吃什么？”
苏格问女人。
女人停顿了两秒。
“水藻？”她的语气也不太确定，鱼缸里除了几株墨绿水榕，没有其它植物。玻璃和水体都很清，也看不到什么藻类。
“或者乌龟粪。”她补充了一句。
“鱼吃虫子很正常。”苏格说。
“难，上次那只是个混混，而且中了反追踪陷阱。现在情况不一样，除非……”
苏格心跳从没有这么快过，蛊雕开始全功率运行，他几乎立刻就化作一道黑影，穿过玻璃门间最后那半米的缝隙，离开酒吧。雨水倾泻下来，他肉眼的视野模糊不清，但蛊雕的多媒体传感器立刻在他脑海里构建出了周围的清晰环境。
他以为那是吊坠，看清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纹身。
还没跟丢！
会场南侧，苏格越过餐桌，快步走向出口。
“要不，先等你完事？”
纹身图案是杯中圣火，那火苗泛着黄绿色，像夏夜里发亮的萤火虫。
“除非什么？”
“等下再说……现在，我只想看你……”
就在保安调转方向时，苏格悄无声息从保安背后离开走廊。
苏格撇开脸，看见墙上的挂画，时母脚踏湿婆，那画似乎动了起来，黑蛇在白檀香树上不断纠缠旋绕。
“我只见过他。”她说，“但不认识。”
绝缘酒吧，走廊，两名保安擦肩而过。
“我？”她轻笑，贴近苏格，伸手抚摸他的脸，“我找到了。”
“他跟你有点像呢。”她说。
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疯狂，任苏格抓着手腕，只是打量着他，“我从来没见过你。”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她正拉开苏格的扣子，亲吻蛊雕的外层。她并未真正接触到苏格的皮肤，然而蛊雕的触觉传感器却比皮肤更加敏锐，他甚至能察觉到她柔软的唇纹。
几乎是苏格发问的同一时间，他左眼的视界就收到了沈珂投送的画面。
这话让苏格竖起了耳朵。
“人呢？”
浮空车缓缓飞行，它下方的黑影如同暴雨中穿梭的海燕。
“我没名字。”她停顿两秒，苏格的哑口无言满足了她微妙的报复心理，然后她才笑了笑，“丽，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下一刻，他猛然摆头。不远处的泊车场中，一艘咖啡色浮空车悄然升起。
“它是我的命灯。”她仿佛感受到了苏格的视线，“我植入了萤火虫的发光细胞，只要我还在呼吸氧气，它就不会熄灭。好看吗？”
“嗯，你叫什么？”
“你还没看过照片。”
爆鸣声响起，苏格脚边砖块破碎。
“厉害。”苏格低声说。他脱去了长袍，覆盖脸部的全息像切换成了镶金花缎的蓝色藏戏面具。
“你不应该，先问我叫什么？”她说。
她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苏格闻到她头发和脖子散发的体香，他稍稍犹豫，拉下她的手臂。
她说的人是江宁！
“在哪？”
忽然他看到了沈珂的脸。
“先说好，我可不想坏你好事。”沈珂就在丽的身后，打量着苏格和丽的调情，白色眉锋微微挑起，“但是，你要找的人出现了。”
苏格今晚算是体会到了自己和现代人的差异，至少在性观念上，他把自己的不适应表现得很明显。他决定融入群众，以免引起他人的防备心理，于是他又改口说：“但也差不多。”
雨滴在夜色中飞速倾泻，但比起那出膛的子弹，它们就慢得几乎静止。
她双手僵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往后退了一步，她却笑了。
他在街道边缘纵身跃过脚下几十米的落差，手脚吸附公寓楼的墙面，跳上物流平台。
她笑了笑，全息面具的嘴角也一同上扬，“看得清不？”
四分钟后，心尾街南，浮空车缓缓落入鹤凫泾畔的停车场内。
玻璃门正在合拢，不远处，一道黑影融入霓虹浮动的雨幕中。
“你呢？”苏格试探道。
“现在呢？”
他立刻追了过去。
“很有想象力。”他说。
苏格在大厦间的巷口止步，遥遥望见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