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谈彦觉得在这个宴会上,自己的存在有点尬。
就跟个摆设似的。
除开之前的一句致辞,便再没他什么事了。
倒是迟聿在旁边说个不停。
因为这一场仗打得实在漂亮,乃是举国欢腾之事。
所以要对所有参战献力的将领们,进行封赏。
那一长串名单就够念上好一阵的。
末了,迟聿还需亲自犒劳将士。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这种喧嚣热闹的场景,倒是让谈彦想起以前工作时,永无止境的应酬。
那时喝晕喝吐是常态,烦得不行。
每次听到应酬两个字,胃就生理反应的痉挛。
现在,竟然有种怀念的感觉。
谈彦漫无目的想着。
并暗暗祈祷今晚皇帝会喝个烂醉,最好醉到不省人事。
那样他就能再苟一天了,也许多一天就能想出活命的办法。
于是谈彦一直偷偷注意着迟聿,没见他喝一杯酒心里就欢呼一声。
耶!十七杯了!
快,后面还有两个穿铠甲的呢,再去敬酒!
前面那些喝过的也别拘谨害羞啊,今晚正是讨好上司的好时机,赶紧麻溜的再回敬一次啊!
很好!十九杯了!
武官就敬得差不多了,文官也上啊,你们难道不替你们的陛下高兴高兴?
所谓宁可胃上烂个洞,不叫感情裂条缝!
赞!二十三杯了!
简直就是声控敬酒啊!
谈彦不禁兴奋起来,这感觉就像是文武百官都在听他的话似的,让他们敬就敬。
可惜的是,古代的酒杯实在太小,浓度也低。
迟聿喝了三十杯了,也不见醉。
他身长玉立,犹如一棵劲松挺拔地被众人簇拥着
眉目间清明如朗月,说出的话更是条理分明,不见分毫醉态。
嗨呀这家伙,真的很欠啊!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谈彦的兴奋劲降低了不少。
酒已不知过了几巡,迟聿功成身退,重新返回到谈彦身边。
谈彦默默地注视着他,力图在他脸上找到点喝醉的证据。
却最终发现,倒是他自己因为心虚焦急,喝了两口酒压惊,有点微醺上头。连反应都迟钝了。
迟聿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促狭低笑:“皇后刚才一直看着朕,莫不是有些急不可耐了?”
谈彦一个激灵,想赶紧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居然,居然被误会了……
“以前别的女子这样看朕,朕只觉得烦。”迟聿的拇指轻轻的碾动他的掌心:“但是将才皇后这样看朕,朕很是欢喜。”
没,您想多了,我只是想看你喝醉没喝醉。
迟聿看着他飞霞满颊,双眼迷离的样子,心头瞬间快速跳动了两下。
喉间滚动了下,在他耳边许诺道:“别急,这宴会是有点长,但朕今晚去栖凤宫的承诺,是不会变的。”
“我,我没……”谈彦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说出口的话却含糊不清。
嗯?嗯?
我这是怎么了,连话都说不清了?
迟聿瞧着他迷糊的样子,只觉得越看越可爱。
皇后醉酒了。
像猫儿般挠得人心痒痒。
恨不得搂在怀里。
只是现下并不是好时机。
谈彦被他暗沉的眼神看得不禁浑身一软。
都是男人,这种感觉他懂。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谈彦狠狠地甩了甩头,还用双手揉了揉眼。
这举动看在迟聿眼中,却有如猫儿洗脸,小脑袋晃得尤为可爱。
可惜这宴会还有还一会儿才会歇下。
皇后虽然没什么作用,但身为一国之母,必须得待到最后。
迟聿怕他醉酒昏睡过去,只得对迎福道:“皇后醉酒了,那点醒神的茶来。”
迎福应声而去,很快便端来一碗提神的清茶。
迟聿端着茶,亲口喂他喝下。
这茶实在过于醒神,谈彦才喝了两口,就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脑子一片清醒。
这具身体也太没用了,那么点酒都能醉。
迟聿见状,对他道:“你再耐心坐会儿。”
谈彦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心里就懊恼得想撞墙,赶紧道:“您忙,您忙。”
快走吧您,只要有您在,尴尬癌的癌细胞就扩散得特别快。
迟聿却以为他是被戳穿了害羞,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真乖,就在这里等着朕。”
谈彦简直没眼看了,心里慌的一匹。
要不我现在就跑路?但是皇宫戒备森严,他贵为皇后,连阿猫阿狗都认识他,知名度贼高了。
要不跳水潭里?然后假装受惊,然后再感冒发烧来一套?还是那句话,这宫内到处都有人盯着,还没等他跳呢,估计就有人拦住他了。
还没等他想出个,突然见迟函从席间走至大殿中央。
迟聿要离席的步伐也顿住了。
迟函拱手下跪行礼,高声道:“陛下,臣此次破获封川城,城主为表达投诚的诚意,特献上绝色美姬两名。”
长英殿中的将士们轰然大笑起来,神色间更是暧昧不已。
似乎这两位美人是他们精心准备的压轴戏,等待好戏上场许久了。
谈彦心头一酸,忍不住看了迟聿一眼。
真特么好艳福啊,前头一个尤物公主还等着入宫呢,现在又多了两名绝色美姬。
迟聿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酸涩,不禁微微一笑,对迟函道:“城主的心意朕领了,不过朕后宫妃嫔众多,这两名姬妾就算了。”
迟函却跪着没有起身,抬头与迟聿直视,声音铿锵有力:“这两位美姬乃是城主的双生千金,难道陛下忍心伤害如此赤诚的忠心吗?”
迟聿沉默了。
如果是一般的姬妾,他可以随便拒绝。
但封川城才刚纳入版图,城主主动投诚,还送上自己的双生千金,这份献礼不可谓不重。
事情走到这个节点上,他不纳下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还会与封川城产生芥蒂。
以后怕是难于管制。
他微微侧脸,看了眼谈彦。
也不知皇后会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