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
江晚吟眼底尽是自嘲，却是轻笑一声……她清高？她现在又哪儿来的资格清高？
“顾总想多了，我是绯夜的公关，每日唯一需要苦恼的，就是如何赚钱……清高？人都在公关部里了，还能清高给谁看？”
“那就，今晚留在这里。”
顾允笙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她只是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而认真，缓缓启唇道：“不，我不愿意。”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明明她在害怕着自己，可是却偏偏在这个问题上，也要克服恐惧来拒绝他！为什么……又是为了白逸深吗？
撑在床上的手猛然收紧，将结拜的床单抓出了一道道皱褶。手背上青筋满布，关节处也由于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看向她的目光冰冷危险，似是恶狼，随时能扑上去将她拆解入腹。
“江晚吟，你知道惹怒我的后果吗？”
“顾总，您是知道的，我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若是有人愿意拿出这两百万来，让我陪他睡一晚，我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只有您，顾总，你不行。哪怕是个女表子，我也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女表子，出卖身体讨好上司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江晚吟看着他的目光坦荡又淡然，仿佛是在叙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而在这样坦然的目光之下，仿佛将顾允笙心里那些刻意照得无所适从，羞于出口。
“好！”男人反常地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好得很！”
哪怕面上再怎么表现得坦荡，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的心里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说出这番话。而这番话，也成功地将那个情商和智商成反比的男人气得摔门而出。
重重的摔门声落下，江晚吟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才总算放松了下来。而她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一松懈下来，全身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光，身子顿时瘫软了下来，她一下瘫倒在了大床上，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
她紧紧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她就能够感觉不那么冷，似乎就能得到一点点的温暖。可是不管她再怎么用力，丝丝寒意还是逐渐蔓延到四肢。
心里寒冷和苦涩交织着。
不管顾允笙怎么羞辱她，她都可以咬咬牙，不管不顾地接受他所有的要求，只有这个，不行！
只有他顾允笙，绝对不行！
她从最暗无天日的监狱走出来，亲身见证尽力了那些难以启齿的腌臜事儿。如今的她，也是沾染了肮脏的下贱人，可是，哪怕从满是污泥阴暗的角落走来，她也还是想要保留住一点点“干净”的东西。
她也就只剩下这一点点过往对他纯粹的感情，是她身上唯一干净的东西了。
若她答应了，那么，她这三年苦苦的挣扎到底是为什么？她这二十多年来对他的感情又算什么？
江晚吟闭上眼，将所有的痛苦和不甘，悉数隐藏起来。
只是翻涌起来的情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带着汹涌的架势，势不可挡地喷涌而出。她紧闭着双眼，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婊子也好，假清高也好，怎样都好，只有他，绝对不可以……谁都可以，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