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的时候,李福福让王鸣来办公室一起商量这个座位该怎么换。
谢浪见李福福走了,便对林明朗说要去厕所,但是跟在王鸣后边一起去了办公室。
李福福还没进办公室呢,郎勇就从一旁的楼梯上来对他说,办公室有学生家长在等着,你赶紧进去看看。福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浪跟在王鸣后边,离得有点远,所以没听清他们俩的对话。
等他进了办公室后,看到福福的办公桌上坐着一个女子,穿着黑色正装,正在和福福说话。
王鸣则在一边打哈哈,偶尔插上两句,看得出来社交能力不错。不过,他在看到谢浪后,眉毛使劲的冲他挤了两下,然后背过身伸出手冲他摆了两下,示意他赶紧走。
谢浪觉得奇怪,但还是没有上前,而是站在旁边的办公桌等李福福忙完。
他站的位置和那女子的位置不算远,所以女子说话的时候谢浪听的一清二楚。
她说,希望李老师能多多照顾一下林明朗,这孩子在京都的时候很淘气,估计得让您费不少心思。
福福却觉得这都是家长的客套话,林明朗那孩子什么样,他都教了半个学期了能不知道。
他说上学期期末考林明朗考的不错,年级第二,还有上学期参加的数学竞赛也得了市一等奖,总之就是家长别操心了,孩子又听话成绩又好。
不过,这女子在听到这些后,面色明显有些惊讶,还夹杂着不可置信的问:“她参加竞赛了?”
福福一提到林明朗就开心,但看林明朗母亲的脸色不像太高兴,于是收了收笑,说:“可能是孩子学业太紧张了,她没顾上跟您说。”
林雅刚从会议桌上下来,公司出了一些小问题,她忙的焦头烂额,本来来学校是来接林明朗的,今晚有个酒会,她必须得出席。
但是她却听林明朗的班主任说林明朗学习很好,而且还参加竞赛了,明明当初林牧放弃抚养权的时候说过,林明朗学习不好,成天逃课,打架抽烟没有一件事她不干的。
所以,她从李福福口中听到林明朗成绩很好,还参加竞赛了,难免惊讶。
她没让自己走神太久,温和的笑了声,说:“可能是。”
然后林雅道明了今天的来意:“李老师,家裏有点事,我能先把明朗接走吗?”
李福福想着刚开学老师也还没准备讲新课,便答应了。他让王鸣去班裏把林明朗叫来,开个请假条签个字就行了。
林雅捏着手提包微微点了点头,端庄有礼,仿佛刚刚那不恰当的惊讶从没出现过。
李福福写完假条后,抬头恰好看到了谢浪,便向他招了招手问:“找我有事?”
谢浪听这女子是来找林明朗的,便知道王鸣给他使眼色什么意思了,所以面前坐的这位八九不离十的不是丈母娘就是姐姐。
毕竟只看背影很年轻,所以他本来都打算走了,毕竟林明朗的家长在,有些事他还是不能问的,但是李福福叫他了,他只好上前两步,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没事,我来找您要两套卷子。”
李福福却打趣的说:“找我要什么卷子,没卷子写了自己买去。”
谢浪嗯了声,不经意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女子,然后出了办公室。
不得不说,林明朗的气质是遗传的,因为刚刚那个女子不说话的时候和林明朗一样,显的不太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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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鸣叫林明朗去办公室的时候说她母亲来了,林明朗还不信,毕竟林雅和她的相处模式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她来到办公室后,看到了这个无时无刻不打扮精致,雷厉风行的母亲后,心凉了一截。
她突然来找她,必定有事。
林雅好面子,所以在林明朗脸色变难看之前,就把她带走了。
林明朗坐上车后,率先开了口:“找我什么事?”
林雅补了个妆,在后视镜裏和林明朗对视一眼说:“晚上有个晚宴,你陪我出席一下。”
“我上次不是拒绝了吗?”林明朗并没觉得多生气,只是在林雅说出话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林雅照旧是冰冷的语调:“现在是特殊时期,公司出了点事,你”
“让一个高中生帮你去应酬?”林明朗语调一点起伏都没有,连嘲讽的语气都没有,她平静的问:“林女士,你是要去卖女儿吗?”
“不是。”不知哪个字眼戳中了林雅的痛处,她双手猛地握紧方向盘,急于反驳:“我这是为你好。”
卖女儿这几个字,林雅当初也对自己父亲说过,但是她却不认为自己现在的行为可以和当年自己父亲的行为相提并论。
林明朗掏了掏耳朵,扯了扯嘴角,笑颜如春的对她笑了下,说:“洗耳恭听。”
她其实不想笑的,但是她从车窗玻璃上看到了自己那张脸,那么漂亮,怎么能整日的哭呢。
林雅降低了车速,把她觉得万无一失的措辞一一道来。
她说:“当初你爸把你的抚养权给我的时候,我就了解到你学习不好,还经常打架,你这样高考肯定考不上什么好学校。另外我和你生活了几年,发现你整日懒散的像是没睡醒一样。”
“或者换一种说法,你整日无所事事的像个废人,我猜你连未来都没有想过,既然你不想,我就替你想想。”
“这次带你去参加宴会,我都把对方的家底打听好了,人家刚从国外回来,比你大三岁,小小年纪就已经事业有成了,你没有想过的未来,我都替你想好。我这还不是为你好?”
林雅说的理直气壮,听起来像极了一个操心的母亲为不争气的女儿铺路,但是太失败了,林雅说的再好,她的眼睛裏也没带一丝温度。
林明朗听完这番话,揉了揉脸,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开口问:“林女士,李老师有跟你说过我的成绩吗?”
正好赶上红灯,林雅停了车,从兜裏掏出一颗糖放到嘴裏,吐出一口浊气说:“他说你考了年级第二,你觉得我能信吗?你在京都初中三年,高中一年从没有参加过考试,高中还是我帮你买进去的,你能考年级第二?”
林明朗听闻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闭着眼靠着椅背又问:“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吗?”
林雅把嘴裏的糖咬碎,一字一句的说:“我和林牧并不相爱,结婚也只是权宜之策,但是他有次喝醉了酒然后我被迫有了你。所以,我不可能喜欢你。”
“那时候我事业正在上升期,因为你我被迫辞职了,说好要等我的人也突然出国,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所以,真的很抱歉。”
“嗯,知道了。”林明朗用手臂挡着眼睛,低低的说着:“我知道了,你不用对我抱歉,该我说抱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