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遥之的脸被狠狠甩在一边，女子的声音又冷又凉，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味道。
脸上火辣辣的，却好像被这一巴掌打的突然回过神来，赵遥之缓缓转过头来，眸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你又梦见他了？”他低垂着眉眼，平静无波，似乎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宋青眼中泛着泪花，掩饰般的将头扭在一边，用手背抹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起伏：“那又怎么样。”
“赵遥之，我现在被你困在这儿，还有资格去想别的吗？”仿佛意识到自己的不堪一样，慌忙将那被金丝割破的遍体鳞伤的腿藏起来。
宋青曾以为自己是最会忍耐的那一个，可现在看来，之前所有的骄傲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踩得稀碎。
“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看我这样不死不活的，赵遥之，你好狠的心。”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的低落在手上，扭过脸去，宋青并不想让他看看见自己的脆弱。
几乎有这么一瞬间，赵遥之想将人揽在自己怀里，手掌微微颤动了几下，赵遥之掩饰一般的将它背在身后。
“明日我就要带你去百花谷了。”沉默了一阵，赵遥之道，抚了抚脸上的掌印，很疼。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单薄的身子一僵，那人似乎是受惊的路一般，兀自轻轻颤动着，良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那般干脆又果决：“没有。”
赵遥之活了这么长时间，心口里这么疼，只有三次，一次是他赵家被人陷害，至亲骨血，不复存在，昔日家大业大的赵府，荡然无存的时候。
而再一次，便是他得知真相，痛不欲生的时候。第三次是现在明明在来之前，已经同自己讲好只是看看，也只是看看却在听到她睡梦中喊别人的名字，却好似止不住一般，心里的酸意止不住翻涌。
还不够……他近乎痴迷一般的看向束缚着她的锁链，心中满是狂热，却最终，只是抬手抚了抚那入手微凉的绳索。
“再帮我束一次发吧。”像是在缅怀着什么，赵遥之声音低沉，压抑快要翻涌而上的情绪。
“出去。”宋青冷冷道，再不想回头看他一眼，“我让你出去。”
“一次次戏弄我，已经够了，如今，我如今快没有了性命，你何苦又羞辱我？”
仿佛是再也抑制不住了，赵遥之将人一把扑倒在床榻之上，墨色的长发里还带着水渍，长长的头发贴着胸口缠绕在一起。
莹润如玉的手狠狠掐着她的下巴，赵遥之看着泪眼迷蒙的她，有些失神。
宋青狠狠咬在他的胸前，牙齿又尖又利，仿佛要撕下一块皮肉一般。口中充盈着温热的血腥味，有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撕咬的间隙，赵遥之听见宋青埋在她胸前哭道：
“赵遥之，我恨你，我恨你！”
“你骗了我，卖了宋家！只是想要我们偿命！”
“可千不该万不该，你为什么要我给她偿命？明明不是我，明明不是我……”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猛然间爆发，赵遥之任由她咬着，看着门外薄凉的月，只觉得自己同它一般薄凉。
“便让她咬吧……就此死了也好……”心底有个声音说道，透着一股子苍凉。
赵遥之常常想倘若这世上，没有什么长生，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那该多好，他同面前的女子，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