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已经熬上了一大锅绿豆汤。
不过与一般的加水加绿豆直接煮不一样，他先是直接将锅烧热，而后加了一点香油，接着才把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绿豆和高粱米倒进锅里。
随着中火翻炒，绿豆表面渐渐破皮，一股淡淡的豆香味也开始在屋子里飘荡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将开水倒进了锅里。
开水一进锅就开始翻涌，即便是加了一点姜片、陈皮，也丝毫没有降温的意思。
直接转到小火，让水面翻涌蟹眼泡，接过卓倩倩刚准备好的枣肉，一股脑的倒进锅里。
锅盖没有完全盖全，留了一个缝隙防止溢出。
随着炖煮的时间越久，锅里的水已经蒸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而随着水泡翻涌的绿豆，肉眼可见的已经开出了豆花。
拿起勺子将陈皮、姜片捞出，再用勺子挤压一番时不时落回锅底的绿豆，最后拿着一些黑糖块放到锅边，任凭其渐渐融化到汤里。
等到黑糖完全融化，他便将火直接关掉，锅盖也第一次盖的严丝合缝。
“小马哥，帮忙找个小三轮送绿豆汤吧。”
“得嘞，我这就叫孙大爷过来。”
等到孙大爷骑着小三轮到了学校的时候，王凡也已经将锅里的绿豆汤全部倒进了超大号的保温桶。
他这里也闲不下来，做完了绿豆汤就又该准备午饭。
……
“男人怎么能说虚？好歹也得跟上大娘的进度，不能怂，冲啊兄弟们！”
“大哥哥，你们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校长说像你们这种一身汗的人，一定要及时的休息，如果一定要坚持干活的话，会出很大很大的问题的。”
就在青年还准备跟杂草死磕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却从地头传来。
几人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女孩站在那里，手上还拿着一个小本子。
“妹妹，哥哥们没事，这汗纯纯就是热的。”
小女孩摇摇头：“校长说现在的天气不热，出很多汗不正常，一定要干活的话会非常危险，谁要是不听他就让我记下来，然后一会儿就直接送走。”
“啊？”
几人听到这话顿时一呆，这怎么还能威胁人呢？
不过这事也真不怨王凡和马校长，就现在很多城里人的体质，是真的不能逞强干活，拿命挣个面子，对谁都不是好事。
就在几人犹豫的时候，孙大爷正好骑着小三轮过来，三轮上还装着一个大桶。
“小伙子们，来喝点绿豆汤降降暑。”
在孙大爷热情的招呼下，几人也不好再逞强，擦了擦额头上成片的汗水，这才朝着孙大爷走去。
大爷数了数人数，拿出5个小碗，从桶里舀出红色的绿豆汤就装进了小碗里。
逞强青年名叫陆东明，从小在南方长大，接过小碗后就好奇的问道：“大爷，您说这个是绿豆汤？这不是红豆汤吗？”
大爷听的嘿嘿直乐，指着碗里的小颗粒：“这怎么能是红豆汤呢？你看碗里飘着的这些，明明就是绿豆。”
陆东明几人端起来看了又看；“可是绿豆汤不是绿色的吗？怎么会是红色的？”
大爷连连摇头：“我老汉吃了一辈子绿豆汤都是红色的，这个肯定错不了。”
陆东明几人大感神奇，不过出了半天汗，此刻还真有点渴，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绿豆汤。
这碗绿豆汤的温度处于温热状态，碗里的汤水泛着琥珀般的色泽，浓稠的汤浆在小碗里轻轻晃动时，还泛起丝绸般的光晕。
汤水下面是深棕色的豆沙，和被细密的气泡托着，半融化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开花小粒。
凑近鼻子一闻，只觉得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浑厚的焦糖豆香直扑鼻子。里面隐隐还有一股老姜的辛烈，和一股难以明说的香甜气味。
“真不愧是王老板啊，就一碗普通的绿豆汤都能熬出花来。”
“还真是，我平时对绿豆汤、红豆汤是一口不沾的，但是这个光看着我就想立刻喝进嘴里。”
“闻着应该还加了一点别的料，不过闻不出来是啥。”
孙大爷笑眯眯的说道：“小王老板的手艺确实是没的说，比以前村里那些厨师都强的多，前几天做的饭，我到现在都还想的不得了。”
陆东明哈哈一笑：“大爷您这才几天啊，我上次吃都已经是3个月以前了，现在都还想着那一口呢。”
说完这话，他就感觉到胃里一抽，似乎是被勾起了欲望，嘴里一下子就开始分泌起口水。
而手里端着的绿豆汤，似乎也变得更加诱人。
忍不住端起小碗，让碗沿触到唇边，温热的汤液顺势滑入嘴巴。
就在味道都还没拼出来的时候，就感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豆香，混着糖味直往鼻子里钻，里头还有老姜那股子热辣辣的气息，闻着就觉得精神一震。
“吸溜……”
陆东明感觉汤水这个温度实在是太合适不过，温汤裹着沙糯的豆泥滑溜溜地进了嗓子眼儿，黑糖的甜、大枣的润立刻在舌头上漫开，姜的暖意也跟着跑了出来，让他的后脖子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忍不住牙齿一碰，软烂的绿豆皮毫无涩感，粉沙沙的豆瓤瞬间在齿间化开，豆子特有的清爽滋味这才悠悠地返上来，和枣子甜腻腻的香掺和在一起。
厉害！
陆东明忍不住舒爽的呼出一口热气，接着又大大的喝了一口。
这一口枣肉比较多，枣肉的口感又厚又糯，一嚼甜汁儿就噗噗地往外冒，里面还夹杂着一点陈皮的甘香。
他只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润开了，一股踏实劲儿从胃里暖烘烘地升起来，脑门上再次密密地沁出一层细汗，不是燥汗，而是压在骨头缝里的那点暑气被顶出来了。
“吨吨吨……”
连着喝了几大口，舌面上甜津津、豆沙沙、姜暖暖的味道叠着打转。
黑糖的焦香留在嗓子眼里，绿豆那敦实的清气沉在胃里头。
再抿到块浸透了糖水的陈皮丝，嚼着软韧韧的，齿间浮起丝丝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