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第三天。
今天的客流相比昨天显得更加暴躁,甚至已经多到这一片的帽子叔叔都不得不出来维持现场秩序。
食客们也不因为人太多就感觉烦躁,反而一脸坐等看好戏的表情,时不时的还会左右扫视一圈,看看有没有帅哥美女养养眼。
帽子叔叔们也在仔细的来回扫视,看看人群里面有没有移动的三等功等着自己。
老师傅们这次来的更早,虽然昨天晚上已经吃过一次改良版的,但当时时间有限,只是改良版的无臊子版,虽然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已经相当美味,但明知道有更好吃的,那心里必然是要记挂上的,回了家都没怎么睡,一大早就又跑过来集合,而且还都是拖家带口,甚至把自己整个师门弟子都拉过来的。
“别一天天的天老大你老二一样,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什么才叫最顶级的面食。”
“你们一个个要是都像他一样厉害,那咱们山西的美食也不至于天天让人说上不得台面!”
“瞧瞧人家年纪轻轻就有大师风范,你们要是能有人家一半厉害,我现在死了都绝对是含笑九泉。”
“今天给我多看、多品、多学,但凡能学到一点东西,就够你们好好消化一阵子了。”
老师傅们正在对自己的徒子徒孙耳提面命,话里话外全都是对王凡厨艺的推崇,以及对自己弟子们的恨铁不成钢。
他们这些徒弟徒孙说起来其实也不差,跟同辈人比起来谁也不比谁弱,但架不住一个比他们还要小的人,在厨艺上却已经超过他们这个当师父师爷的。
“师父,这位王老板我也有耳闻,名气虽然很大,但应该不至于有您说的这么邪乎吧?网上东西夸大的多,而且就算确实厉害,咱也犯不着店都关了全都来品尝吧?”
说话的叫徐亮,是老师傅邓夏的徒弟,一手剪刀面面在大同很是有名。听到自家老师如此涨他人威风,心里自然很是不服气。
邓老师傅轻哼一声道:“你还别以为我夸大其词,这王师傅的手艺……算了,我也不跟你多说,等一会你让他做的面告诉你吧。”
烹饪教训徒弟就这点好,厨艺高低做出来东西尝尝就知道了,虽然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做同样的面食还是能够轻易的分个高低。
徐亮明显是不服气的,王凡他是有耳闻的,但也是一笑置之,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对所谓的网红并不感冒,觉得就是一群哗众取宠的人加一群愿意捧臭脚的小年轻。
“师父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狠狠的给他挑毛病了,就像您当年给我挑毛病一样。”
王凡已经感受到了来自食客们的杀气,尤其是几位老师傅附近尤为明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老师傅们把自己当隔壁家孩子介绍给他们了。
不过他也不怕,今天这碗面好歹是融合了他以及十位老师傅大半辈子经验才改良出来的,如果还能被挑出来毛病,那打的可就不仅仅是他王凡的脸了。
面团昨晚上就已经制作过一次,今天制作起来驾轻就熟,汤头也已经小火慢炖了一晚上,筒骨、鸡骨和各种配菜中的香味精华,早已经完全融入了汤头之中,估摸了一下时间,将切好的红富士苹果放进汤锅中继续煮后,他便开始着手加工腌制完了的梅花肉。
几位老师傅的神色明显凝重了几分,王凡的美食烹饪理念固然远超常人,但真正让几位老师傅觉得叹为观止的,还是他对火候的把控能力。
“好好看着,他对火候的把控能力已经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虽然咱们白案对火候要求不算高,但如果你们能学会一些,在臊子制作上绝对有长足进步。”
“录像都准备好,录好以后回去一定要反复研究,如果你们还想精进自己技术的话。”
老师傅们的语气非常严肃,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徒弟们顿时精神起来,说起来他们心底对王凡其实也有很多好奇,大家都是搞餐饮的,凭什么他就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头?
自己还在纠结是买桑纳塔还是买迈宝锐呢,人家就已经随时能提库里南了,做厨子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注意,你们要看的不是他的翻炒技术,而是看他每一步操作的火候节点,尤其是锅里的状态,这些里面藏着的学问大着呢。现在你们就可以站在凳子上了,要不然看不见锅里的情况。”
徐亮惊讶的看向自家师父:“这个椅子不用站累了休息用的吗?还要踩上去?”
邓老师傅翻了个白眼:“你不站上去你能看见他锅里什么情况?自己多高心里没点数吗?”
“额……不带人身攻击的啊师父,我这是小时候营养不良闹的!”
徐亮用眼角余光瞟了瞟周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在椅子上,实在是有些拉不下脸来,自己好歹也是一店之长:“那个……你们几个站上去,视频拍好点,细节不能落下,咱们回去以后还要好好研究呢。”
几人说话的功夫,王凡就已经在锅里放了用当地散养猪炼出来的猪大油。
雪白的猪大油在锅中很快融化,一股浓郁的脂香气也紧跟着释放出来。
在鼻端的香味转化成一种略带坚果香气味的时候,一把红绿相间的花椒就撒到了锅里。
花椒刚一入锅,细密的蟹眼泡便将所有的花椒包围,刹那间一股呛辣烟雾升腾而起。
徐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觉得王凡放的花椒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就算臊子对这碗剪刀面只是锦上添花的作用,这么麻辣的花恐怕还不如不要。
他在宏观上的考虑没有错,但王凡现在玩的是微观,180度的热油让花椒表皮细胞壁瞬间破裂,释放出的柠檬烯与猪大油中的三酰甘油酯形成包埋结构,实际辣度降低至三成不说,花椒的香气强度却能提升足足五倍!
不过这些东西就算王凡说给徐亮,估计他也理解不了,就算他理解了,也没办法像王凡一样仅凭鼻子和手就能知道油温。借助工具比如测温枪也不是不行,但王凡的绝对感觉精确起来就连这种设备都不行。
在闻到花椒香味中开始夹杂烘烤坚果的焦香味后,花椒中最后一丝精华也已经被榨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