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伊敏江摸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肚子，回过神来后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打卤馕好吃是真的好吃，而且酥脆的口感跟馕饼很像，但是这个味道却实在是太过丰富，完全不是普通的馕饼可比。
更难得的是味道虽然丰富，但却不是无意义的堆砌，吃到最后回味的就是馕饼的麦香和苹果的清爽。
那个年轻的后生，莫非真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真的能在传统菜肴上做出巨大的改变和提升？
莫非前几天的玛仁糖以及烤包子都是这种情况？
所以那么多人跟狂热的朝圣者一样挤在他的摊位前，并不是因为所谓的网红效应，而是真的因为他制作的美食与众不同？
“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位王小哥？我想跟他请教一些问题。”
“没问题。”
阿里木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没问题？你就这么替他答应了？你就不怕他生气？”
伊敏江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咱们是有求于人，能不能对人家尊重和客气点？”
阿里木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不是我不尊重人家啊，实在是他本来就是很喜欢跟人交流美食上的心得啊，您也是咱们大疆美食的老手艺人了，他一定会非常愿意跟您交流的。”
阿里木的话让伊敏江有些愣神和汗颜，愣是因为王凡这么年轻却有这么大的格局，汗颜的是自己其实从来都不喜欢跟别人交流这些，更不愿意把自己的经验教给别人。
王凡此时刚刚收拾完东西，阿里木领着伊敏江找了过来，听完阿里木的介绍和说明来意，王凡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疲惫而拒之门外：“那可真是太好了，明天就要做大盘鸡拌面，能跟老前辈请教一番一定会帮助很大。”
伊敏江连连摇头：“比不得比不得，跟你的厨艺比起来，我的厨艺实在是拿不出手，这次来是专程想请教问题的。”
说完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们这些主做大盘鸡的店生意一直在变差，我们想了很多原因也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解决这个难题，很多店里已经开始转型。”
王凡对这个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他也专门在一些店里吃过大盘鸡拌面，味道其实还是不错的，毕竟大疆的食材确实比很多地方的要好很多。
“您能说说咱们大盘鸡里的鸡肉讲究的是什么吗？”
伊敏江想了想说道：“我算是第一代大盘鸡拌面的制作者，还算有些心得，‘抓饭要柴、拌面要筋、大盘鸡要韧’，真正的大盘鸡要让戈壁的风沙在舌尖跳舞，天山的雪水在喉头融化，这是我总结出来的特点。”
王凡点点头，这跟他吃出来的是一样的，几乎每一家店里的大盘鸡，鸡肉的口感都很韧。
“难道说……我们的大盘鸡味道变差了？”
伊敏江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伤感。
王凡摇摇头：“并没有，我前段时间也在店里吃过，味道其实不错，我觉得生意变差，是因为现代人们对美食口感的追求在转变。”
看着伊敏江眼睛里的疑惑，王凡想了想以后解释道：“据我所知大盘鸡距今大概有40多年的历史对吧？”
伊敏江嘟囔道：“今年是2025年，往前捯40年就是1985年……嗯，对对，就是40多年了。”
“那就对了，80年代的大疆多数还是农耕者和牧民，他们每天大概要消耗五千大卡的能量，长时间咀嚼可以促进唾液淀粉酶分泌，提升百分之十五的碳水化合物转化率。
粗俗点说，就是他们每天的工作量很大，身体需要更多的能量，而大盘鸡因为韧性足，需要更多的咀嚼次数，而这也让他们增强了饱腹感且获得了更多能量。”
原本让大卡、淀粉酶、转化率搞的头晕目眩的伊敏江，在听到后面一段话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大概意思。
但他不知道这跟大盘鸡卖不出去有什么关系。
看着迷茫的伊敏江，王凡继续耐心解释道：“随着时代发展，体力劳动者逐渐减少，这就导致消费主力从他们转变成了脑力劳动者，相比于体力劳动者，他们的基础代谢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左右，消化系统也逐步娇嫩化。现代人单餐平均用时9分30秒，比从前缩短了百分之五十以上，软嫩食物可在5秒内完成味觉刺激传递，所以……”
王凡下了最后定论：“所以问题的根本原因不是大盘鸡变不好吃了，而是人们现在更喜欢吃软的东西。大盘鸡的韧，反而成了卖不动的关键原因。越正宗的就越卖不动！”
伊敏江呆呆的看着王凡，以他的学识积累，王凡说的很多内容和数据他都不懂，但是结论他听的明白——现代人吃软不吃硬，大盘鸡里鸡肉的硬反而成了这道菜的催命符。
“那……那有什么改变的办法吗？”
他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王凡的手臂，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救救我们的大盘鸡。”
他的手指干枯却有力，如同苍鹰的爪子一样抓的王凡手臂生疼，王凡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笑着对伊敏江点点头：“有办法，明天您再过来就知道了。不是我想卖关子，是做这种大盘鸡需要提前腌制，我今天回去就把鸡肉腌好，明天才能做出来改良版大盘鸡。”
伊敏江的神色听到这话才缓和几分，他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明天一早就来。”
……
王凡不是安慰伊敏江，他之前就做过一版嫩肉版的大盘鸡，但当时主要靠的是火候掌握，远没有现在这么丰富的分子料理理论，也就更不会通过食物相生相克的原理，来进一步软化鸡肉的肉质。
此时他已经回到家里，案板上摆着的散养草原土鸡的大腿还在微微颤抖。
手指肚轻轻蹭过刀锋后，一道闪亮的银光便落在了鸡身之上。
刀锋在王凡的绝对掌控能力下，精准地截断了肌腱与骨节的连接处，接着刀背轻轻一挑，便将整块腿肉剥离下来。
抚摸鸡腿暗红色的鸡纤维，接着刀刃突然横转，将原本纵贯的肌肉束拦腰斩断，案板上顿时绽开朵朵玫瑰色的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