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许久没说话。
姜栩转头，看向窗户外面。
季家老宅绿化做的不错，窗外就有一颗桐树。
正值深秋，树干光秃秃的，叶子枯黄往下掉落。
要冬天了啊。
姜栩看了片刻，收回视线。
“我不想见他。”
她说的是真心话。
从大学开始和陆之衍纠缠，相恋，再到如今。
仔细想想，也有七八年的光阴。
他贯穿了她大学的记忆，给她的人生刻下无法抹去的痕迹。
可他，不愿娶她。
她还记得白晞和他的纠缠，还有他最后的选择。
姜栩苦涩一笑，眼神透着空洞。
“对他来说，将我留在身边就好，却不给我名分。”
她，就是他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的一切都被锁着，代表着他对她过去的控制。
他们两人的博弈，终归是他赢了。
“在我和项目之间，他选了项目。”
姜栩慢慢地吐露出最后这句话。
他选了利益。
或许在项目结束后，他会娶她。
可这和给她个肯定的答案完全不同。
原来在选择和被选择之间，是这样的被动难过。
他，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背叛了吧。
“栩栩，这件事我理解他。”
季遇看向姜栩，眸光清亮。
“我们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得遵从利益至上。”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不能违背利益规则。
陆之衍该也是这样想的。
他不能抗拒那项目，陆氏集团也需要项目稳定。
他能做的，只有稳住双方。
“你当初不也是为了他，选择离开么？”
姜栩心底一震。
是啊。
她离开他，他，也选择了推后结婚，维持项目。
“白晞走了，他们之间只有合作关系，没有别的，你若是想回去，我会……”
“不要说了。”
姜栩突然打断了季遇的话。
她举起手，胳膊上的伤疤清晰的展现在两人面前。
纵横交错的疤痕，经过烧灼过后黑褐色的皮肤，无不刺激着两人的眼球。
姜栩的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滑落。
“季遇，我回不去了。”
她，已经不是最初的姜栩。
季遇慌乱的给她擦拭着眼泪，满是心疼。
“那就不回。”
姜栩的泪掉了两滴后，就平静下来。
“我已经毁容了，成了丑八怪，也真的不想再回到他身边。”
“既然还了他一条命，我们两个之间也算两清了。”
纠缠的背叛，彼此伤害，都画上终点。
季遇叹了口气。
“想在帝都瞒着他，难如登天。”
“那就走。”
姜栩沉着的看向他。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启新的人生。”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微微低垂下来。
“我还要做修复手术。”
季遇有些着急，猛然攥住她的手腕。
“你疯了！”
“你全身肌肤大面积烧伤，想要做修复手术，就得大面积植皮，还会有感染发炎的几率，很容易致死！”
姜栩静静听着，安静的看着他。
“我知道。”
所有的风险，她都知道。
但……
“与其让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拼一把。”
植皮后，她的脸也该不同了。
从此，她不再是姜栩。
若是不好运没有熬过去，也不过是一死。
“你就当我是个没有勇气的懦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