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栩低低的说着，眼泪迎风而落。
她似乎能感受到母亲正站在天边，笑容盈盈的看着她。
就像是小时候学习走路，母亲靠在门框边，看着她摔得鼻青脸肿。
那时候母亲脸上的笑，和现在一样吧。
姜栩的肩膀不停抽搐着，颤抖着，身形纤细的她，就像是薄弱的纸张。
仿佛风吹过，她就要跟着飞走了。
“栩栩。”
陆之衍在背后抱住她，在她的脸庞轻吻。
“回去吧。”
他吻过她的面，也吻过她的泪。
泪滴干了。
两人牵手走出陵园，姜栩再次回头看了眼那孤零零的坟茔。
“阿衍，以后每年今天都来看一次母亲。”
“好。”
陆之衍刮刮她的鼻尖。
“不许骗我。”
姜栩握紧他的手，声音嘶哑。
“每年今天，我们两个都要来。”
“放心。”
陆之衍笑了笑，在她耳边低声道：“哪怕你不来，我也会来，年年不落。”
他还会在其他节日来祭拜。
总归不会让她的母亲孤独的在这陵园里，没有人祭拜。
姜栩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记得啊。”
她不来，他也是要来的。
天空很蓝，有清风吹过她的面颊，带起一律调皮的发丝。
掠过她的耳朵，也擦过他的脸。
他情不自禁的揽住她的腰肢，重重的嗯了声。
“记得。”
但两人都没想到的是，陆之衍一语成谶。
后来的几年，他孤零零的祭拜着她的母亲。
孤人泪眼对孤坟，无处话凄凉。
离开陵园后，姜栩发了一场高烧。
烧的迷迷糊糊的梦里，她和母亲在一起。
母亲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给她哼唱着过去的歌谣。
就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又似乎看到陆之衍血淋淋的站在眼前。
到最后，他们都消失了，徒留她一个人在黑暗中面对虚无。
“妈，阿衍！”
姜栩嘶声喊着，泪水汹涌而出。
不要，都不要走！
但她留不住。
身体沉重的厉害，耳边却仿佛有隔着几层棉被的声音传来。
“栩栩，我在，你别怕。”
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她的心神逐渐安定下来。
循着声音的方向，她慢慢的找了过来。
总算找到了。
声音很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熟悉的体温。
姜栩眼皮很重，可总算睁开了。
苍白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还有身边熟悉的人。
这是在独栋别墅。
“总算醒了。”
陆之衍给她擦了下额头，爱怜的吻了吻她。
“再烧下去，我怕你就烧糊涂了。”
“怎么会。”
姜栩好笑的摇头，突然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难听的声音，比男人还要粗狂。
“别捂了。”
陆之衍知道她的担心，将她的手挪开。
“你是生病了，嗓音才会更粗的，没关系，我不介意。”
看着他那含笑眼眸，姜栩的眼泪差点再次汹涌落下。
真的不介意么？
连她都嫌弃的嗓音，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