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飞机降落。
米国。
季遇推着姜栩出来，看着周围遍布英文的指示牌，畅快一笑。
“欢迎来到米国，栩栩，我会在这里将你治好。”
“多谢。”
姜栩四处看了看。
这里到处是金发碧眼的白人，也让她稍稍安心。
没人认识她。
等熬过植皮和修复手术，她真的可以重获新生。
“你又道谢。”
季遇沉了脸，加重语气。
“栩栩，我提醒过你，我们之间不必说谢。”
“若不是你，我在这人世间，已经没了牵挂。”
说到最后，季遇的声音有些黯淡低沉。
姜栩心底一震。
是了，他也是苦命人。
相依为命的妹妹离世后，他就没了动力目标。
而自己的存在，就是让他分心不去面对悲痛的最好理由。
借着给自己手术，救赎自己，也算是给去世的季灵赎罪。
无数个深夜，他都在责怪自己没及时赶到季灵身边吧。
姜栩扯扯嘴角，拍拍他的手背。
“是我唐突了，季医生，我们走吧。”
“嗯，走。”
季遇也收敛了情绪，推着她离开机场。
两人来到机场外，一辆车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坐在副驾驶的老人摇下车窗，冲两人挥挥手。
“阿遇，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老人说的是汉语，白发黑眸，倒是让姜栩一愣。
这是位华人。
季遇一笑，俯身给姜栩介绍。
“栩栩，这位就是我的导师王老教授，当年也是靠着他，我才能出国留学。”
姜栩恍然。
她在季家老宅的时候闲得无聊，季遇也曾陪着她聊天。
他讲了很多他和季灵的故事。
当年季家父母遇到车祸双双离世，季遇和季灵相依为命。
季遇学习好，父母也留了点财产。
但兄妹两人年龄太小，财产都被季家其他几房瓜分。
后来季遇考上大学，又凭借优秀的学习成绩获得去国外留学的资格。
哪怕是公费，他也没想去。
因为在国外的生活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好在他的导师王老教授给他出钱，资助他出国勤工俭学。
也才有季遇的今天。
“王老好。”
姜栩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王老教授下了车，锐利的眼神在姜栩身上来回扫视。
“没出血吧？”
“没有。”
季遇满脸严肃，轻声道：“不过她已经确定要做植皮手术了。”
“那就做吧。”
王老教授将后车门打开，让两人上车。
车子一路向着王老教授所在的医院开去。
气氛有些沉闷，姜栩小心看向季遇。
“他……知道？”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季遇也明白她的意思。
“知道。”
“栩栩，你别怕，老师就是我半个父亲，你的植皮手术也该他主刀，所以你的情况我在出国前就告诉他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王老教授看到她，先打量她的伤势。
不过隔着厚厚的绷带，也只能确定有没有出血。
姜栩沉默下去，将视线转向车窗外。
道路两旁的树木不停的往后飞逝，偶尔可瞥见金发碧眼的白人。
至于华人，一个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