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栩气结。
“没有。”
她将果盘往自己这边收了收，赌气看向他。
“我非要有个事情求你，才对你好么？”
“不是么。”
陆之衍淡淡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清凉透彻，像是直射到她的心底，她所有的心思，在这眼神前都无所遁形。
姜栩甚至有种错觉，他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仔细回想，她也确实总是在有求于他的时候，对他很好。
原来她也这么势利。
“唔。”
正在沉思，她的唇中突然被塞入一颗樱桃。
她下意识的咬了口，樱桃的酸甜在舌尖弥漫，甜蜜动人。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水果。
“吃吧，吃了就更能说甜话哄我了。”
陆之衍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看着她。
姜栩将樱桃肉吃完，轻轻皱皱鼻子。
“就你会这样说我。”
她扫了眼果盘，见里面水果不多了，就要端盘子出去，却被他又叫住。
“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
“你母亲的事。”
陆之衍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的声音格外凌冽透彻。
就像是冬日里的结冰的湖，沉进去后，就再也不能浮顶。
连心，都跟着冻结碎裂。
“医生看过你母亲的病情，就算治疗，也只是维持原状，不可能再醒来了。”
陆之衍的声音，越发低沉。
“栩栩，你该放手了。”
“放手？”
姜栩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嘴唇哆嗦着，神情一点点的绝望。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治疗。”
“对。”
陆之衍无比肯定的答应着，陡然抬起眼睛。
他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感情。
“你背负她的时间够久了，栩栩，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
姜栩陡然捏紧拳头。
“我妈没死，她只是被车撞了，没治好，等找到更好的专家，就能给她治好，让她醒来的！”
“别做梦了！”
陆之衍断喝一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泪，却像是断线的珠子，冰冷的往下滑落。
让她怎么放手？
从初中开始，她就知道，母亲需要很多医药费。
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紧紧地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喘不过气。
但她从没想过放弃。
她可以为了母亲的命，舍弃爱情，舍弃自由，舍弃她爱的一切。
包括他。
习惯了背负着母亲前进，哪怕是渺茫的生的希望，又怎能轻易放弃。
“你听我说。”
陆之衍不知道何时起身，将姜栩按在了墙上。
“如果你母亲有一点治愈可能，我不会阻止你，但她没有。”
专家说过，姜母不可能再醒来。
哪怕穷尽世界上最好的治疗设备和药材，汇聚最好的专家，也只是维持现状。
这对姜母来说，也是无穷的痛苦。
像是将人关在了黑屋子里，没有光，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她自己。
这是无尽的折磨！
“放手吧。”
陆之衍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在姜栩耳边回响着。
她默默地推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
泪，已经打湿了地毯。
直到站在书房门口，姜栩才捏紧拳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