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昏庸,渗过薄薄一层玻璃窗,洒在房间里的女人身上,将房间熏成明媚的柠檬黄。
钟意身穿干净舒适的睡衣,平躺在床,胸腔微微起伏,缓慢而有节律的呼吸着。
卧室静的不像话,只剩窗帘被风吹得一股一股的声音,下一秒,忘记关掉的早八闹钟响起,打乱这份细致的美。
长睫毛轻轻扇动几下,钟意从睡梦中醒来,不情不愿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香喷喷的被子里,按掉床头柜上闹钟。
头晕。
是钟意迷迷糊糊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翻身,哼唧,钻进被窝,接受现实。又在床上磨叽了小半天,她才终于揉揉脑袋,顶着一头蓬乱的长发换上拖鞋。
果然,在周五下班后放肆喝酒,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保温壶里的水倒进玻璃杯,又加了两勺盐,冲泡而成一杯盐温水,钟意在厨房里小口小口喝完后,这才摸了摸干瘪的小腹。
再加一条,昨天不吃晚饭也是个错误的决定。
它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速冻早点了。”小小声嘟囔了句,钟意缓慢的下蹲,打开冷冻柜。
冷气袭来,空无一物。
只有一张不合时宜出现的、粉红色的便利贴。
稍稍一愣,钟意把它摘下来,读出了声,“不许吃速冻食品,看上面,有我买的早餐。”
男人的字迹,潦草是本性,却又刻意想要写得工整。
钟意把它折起来揉进手心,按照指令,乖乖打开冰箱上层的门。
五彩缤纷的果蔬,各式品牌的麦片粥,鲜红的肉类产品,以及,一个楼下小卖部的招牌粢米饭团。
温的,应该没放进去多久。
看着手里的饭团,钟意眨眨眼睛。
他是如何在大半夜买到这么多东西且塞进她家冰箱的呢?
等等......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钟意一顿,僵在原地。
昨天晚上该不会是段则霄送她回来的吧?
直觉告诉她,就是这样。
古早小说里的情节突然上头,钟意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些,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裙。没几秒,又揪起胸口衣襟的位置,往里面看。
呼,还好。
内衣还是昨天穿的那套。
小心脏安安分分回到原位,钟意这才松了口气,顺势关上冰箱,把饭团送进旁边的微波炉里加热。
大概是捅了马蜂窝,这见鬼的微波炉上竟也有一张便签。
自然,这张也是出自段则霄之手。
“我知道你已经同意了,只是拉不下脸联系钟阿姨,我帮你联系好了,中午十二点她会过来找你。”
大脑反应了几十秒,钟意将这张也摘下来,与原先那张一起,揉搓,扔进垃圾桶里。
嘴巴里面绽出糯米的清香,嚼呀嚼,很快,恬静悠闲的上午在浪漫爱情剧和机械咀嚼的动作里过去,“笃笃笃”一声门响,钟意等来钟晓燕和贺思雨。
“阿意,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刚一开门,迎接她的便是钟晓燕那张笑脸。母女之间果然是没有隔夜仇的。
钟意苦笑似的摇头。
要不怎么说是上辈子的冤家呢?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钟晓燕竟会拉段则霄一起参加这场饭局。
看着钟晓燕身边身形削瘦高大的男人,钟意愣了半秒,皱着眉,小小的身子挡在门前,对他下逐客令,“你来干什么?”
预料之中的反应,段则霄耸耸肩,作无辜状,“阿姨让我来的。”
居然拿她妈妈作挡箭牌,钟意咬了咬嘴巴,刚要反驳,钟晓燕说,“是呀是呀,是我让这孩子来的。他可是帮我说服你的大功臣啊,怎么能不来?”
“可......”钟意动了动嘴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钟晓燕打断,“可什么可,哪有让客人在外面等着的道理?快点让我们三进去,横在门口是个什么意思?”
说罢,她便用手臂把钟意往旁边推了推。
段则霄进门的那一秒,钟意分明清晰的看见,这只狐狸的眼睛里,藏着奸计得逞的笑意。
贺叔叔买了很多菜,听说钟意喜欢吃海鲜,所以特意多买了些鱼虾和贝类,他准备亲自下厨,和这个未来女儿打好关系。
不想让塑料袋里的腥水落在地板上,贺思雨几乎没怎么说话,一股脑便钻进厨房,将两大袋海鲜放进水槽中。
望着男人急匆匆的背影,钟意突然萌生出一个困惑,将脑袋凑近钟晓燕耳边,她小小声问,“他没有孩子吗?”
她还不习惯叫他叔叔,所以用单字一个“他”来替代。
“有的呀,”钟晓燕也看着男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的孩子是个女生。年纪挺小的,但是好像已经工作了,工作也在上海,你说这巧了不是。”
“您去见过他女儿了?”钟意问。
钟晓燕白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当然了,就料到你最难搞定,所以我们最后才来见你。”
“人家小姑娘可比你懂事多了。”
不知怎的,心头涌现出一种小时候被父母拿去和邻居家学霸作比较的即视感。
钟意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下一秒,贺思雨处理好满是鱼腥味的水,有些拘谨的走到二人面前,“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清楚你们家的调味料在哪里,可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