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
睁大了红着的眼眶,但没有眼泪,鼻尖红得发酸,声音从喉咙裏传来,高声不顾一切地喊着,“朱!何!!!!!!!”
男人一笑,声音不大,倒有些打情骂俏般地回应着,“我在呢!”
“你知道吗小韵,你有时候真的和你父亲一模一样!真的,不管是神态模样,还是动作语气。我甚至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朱何忍不住笑意,“可我又好害怕我一动,这就是梦,醒了。”朱何说着,很失落的样子。
又抬头睁大了双眼,“我就是他啊!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女儿的!”
“我爱他,当然,也透过他爱着你。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你是冉清那个女人生的,可我从来都没介意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躲我躲得远远的?”
“你不是喜欢丁怡院长吗?”
“丁怡?她喜欢女人!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龚柔韵皱起眉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再看朱何的神色,与冉清之前看他的表情重合,难以置信又露出着鄙夷。
朱何嘆了一口气,扶上额前碎发,“别这么看我,”好像想到了什么,提高音量大声地说,“这么多年,你以为你父亲他就有多干凈吗?这么多年他做过的那些事!你以为他就有多干凈吗?!!”
龚柔韵睁大双眼,强行看清眼前的狼狈,“住口!”她不要听!
朱何笑了,这时挑眉,他并不着急这一时,决定先放过眼前的女孩,于是继续清了嗓子说道,“我没有问过你父亲,冉清她凭什么能和你父亲在一起?”
“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他就不会那样地笑?就因为…就因为我是一个男人吗?只是因为我的躯体和他是拥有着一套生理构造吗?冉清能给他的,我都可以!明明就是我们的思想才是最契合的,我们才能拿到那些奖项,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都不能上的奖臺——人人都说他是天才!人们还说我是难得的天才!!
“小韵,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对不对?”朱何又轻声问道,“要是…要是我和他是不一样的生殖构造,那在别人眼中,那么我们才是最应该在一起的那个!!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他不需要解释什么,我们就能互相理解,就像你和你姐姐一样,就像你们双胞胎一样。我和他就是这样的!完全相同的灵魂!小韵你能懂的,在不同纬度上缺着的锯齿,只有我和他能互补!!只有我们的灵魂才是最应该一直在一起的!!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可是你害死了他!他最后会变成那样都是拜你所赐!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有!真的,我没有。”朱何双手直立胸前,对于会这么问道的女孩,朱何此时倒是松了一口气笑道,“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挑眉摊手旋转一圈,像在接受着根本不存在的聚光灯洗礼一般,“不过他为什么会在后来出现那些幻觉,那只是会发生概率极小的后移效应——全是巧合。”
一步步走进,从龚柔韵口袋裏拿出了什么,扔到了地上,一脚摔得粉碎,“明明是辰氏集团耗资投资几十年的项目!一年辰氏基团账上凭空少了几千万,你真的以为是什么空穴来风吗…偏偏就是有人不懂事要来揭这道疤!”话锋一转,“这可是暴利,”朱何字字咬的都很准确,“他不肯沾,这个一杯羹,我分给他喝!”
“不要把一个人的全部生活都归于那些冷冰冰的数字,那就是他的整个人吶!那是du|药!!”
“不是。至少现在都不能检测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们是在钻这个漏洞?”
“也不完全是。我们在升级这个机制系统。在体内检测不到的,就像你们看到的,我也註射了,但我没有任何反应,可能我天生就不是这个药的受众吧!”朱何摊手,“我是安全的,我以为他也是!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他从来都没和我说他之后会出现那样恐怖的幻觉!哦他也没和你们说吧?看吧,我知道他的秘密,还是比你们多一点儿的。”朱何笑了,最后的字眼带着耐人寻味的尾音。
“你知道龚谷光在最后整天看到的是什么吗?‘冉清要杀我!’”朱何脸上也反应出同步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得意地笑了,“你们都不知道吧,你的父亲在最后会那么恐惧冉清,会怕他选的女人!时时刻刻、整日整晚地惧怕着枕边对他嘘寒问暖的人。你说,要是冉清知道了,她会怎么样?”朱何笑了,想到情敌的不利,得意地笑了。
龚柔韵调整呼吸,“你是唯一知道的人,为什么不带他去看医生!那样还可以救他!他至少可以不用去死的。”
“小韵,现代的科技,是没有解药的,这个药物的机理都还不明确呢!有哪个医生会知道,或许会给他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丸?”
“我以为这样子断了之后就没事了,机构没有说会出现这么长时间的后遗作用。但我没想到,就算在检测不到的情况下,好几个月后,他还存留幻觉。”说完朱何嘆了一口气,“这样的个体我没给机构交代,能留他个全尸,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情面了!”
“哦都告诉你吧,你知道他在浴缸裏,在手上划着的是什么吗?他说他身体裏的东西都是骯臟的!全是恶臭在他血管裏!他不肯与身体裏的血液共处一刻!听啊,小韵,要是平时你是不是觉得这可笑极了?可偏偏这个人是你父亲!是龚谷光这样想的!你们把他救回来,你以为他会感谢你吗?他才是恨死你了!”
“一个人究竟要恐惧到哪种地步才会想到去zi尽?他受不了了!他已经受不了了!他要解脱!放过他吧!”
“我不会放手的——”龚柔韵倔强地不让嘴角耷拉下来。
“是!你没有放手,你让他又活了过来!让他又在这个地狱裏多活了一些日子!你真的觉得他会开心吗?他应该感谢你吗?你想的只是你自己!最自私的人没资格说这些!”
所以这些也都要怪我吗?这些都是我的错吗?这些都是我应得的吗?
看着龚柔韵面部痛苦的表情,朱何笑了,“小韵,别伤心——既然你都到这儿来找我了,我就来告诉你吧!你知道你父亲坠楼前说了什么吗?”
什么?
“‘小韵,抱歉’!”
龚柔韵皱眉,似乎难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父亲在最后的时候是说了这句话吗?
父亲…还是那么温柔啊!好像时隔多年,父亲又重新站在龚柔韵面前,摸着她的头,说着别怕。别怕小韵,去走你自己的路吧!
我先走了,以后的路不能看着你了。小韵,抱歉了。
“还有那个小演员!”
“什么?”龚柔韵歪头,红着眼眶,不解。
“阿韵吶——你今天不会走出这间屋子的,你想知道那个小演员怎么死的吗?要不我一口气告诉你吧!他们不会知道的,要是让他们查起来的话,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哇!”
“我知道是你。但为什么是她?温己没有妨碍你什么!”
“阿韵,你不要错怪朱叔了。是那个小姑娘太心急了。这都是她逼我的!”
“你给她也下了药?”龚柔韵眼中的阴怒越发浓烈。
朱何想起前段时间的记忆,笑笑,“不小心把粉末撒到了烟上,谁知道她会抽呢?”朱何说着,却觉得没阐释清楚,也许应该从更远时间说起,掺着笑意摇摇头,“她和那个男孩躲柜子裏,明明都看到了一切,却还是不敢说。你说,这是怪我吗?”
“可这几年,他们却没少拿这件事威胁我,可没少拿我的钱!”
“不可能!温己才不会这样!”
朱何好像嘆了口气,“阿韵吶,你还是太单纯。”朱何的声音很轻,“和你父亲一样,如果说你们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话,那为什么不由我来造就呢?”说完朱何得意地笑了。
“她看到了什么?是你推他下楼的?”
“小韵,当年可是警察说的他是自杀,这一点你不该怀疑的。我只是帮了两个与这件事无关的小孩先回了家——”
“是他!是他!!”龚柔韵有些神志不清,对着手机说着。
“我知道我知道,小韵。已经联系大使馆,他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的。”
“冷静,龚柔韵!”周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龚柔韵没开口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摇着头,沈浸在脑海中的执念,不能这样,他不能这样,他要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朱何倒是撅嘴,故作恼怒的姿态,“小韵,不乖。不是说了不能代任何通讯设备进来吗?”随即走进,也把手机扔下楼,摔得粉碎。听筒另一头只听见传来电音,再也收不到任何信息。
“你都得到了现在的成就,回头吧~朱何。”
“小韵,你知道的啊,当我回头,发现也是绝路啊!!已经回不来头了。小韵,和我一起去见你父亲吧!”说完露出一个不算是笑容的微笑,诡异而狰狞。
抬手看了看腕表,露出笑容,他仰头,但看不到天空,只是高高的天花板。
他说了句古怪的音节,龚柔韵不知晓含义,只是凭着记忆,口头又重覆了一遍。
朱何强拉着女孩,龚柔韵挣脱掉,但奈何有限的空间,最终还是被控制住。
龚柔韵只记得男人从楼上摔下,下沈,快速穿过的风吹起他的衣衫纷飞。传来一声沈闷的响声,没过多久,暗红色的血液从他身旁四散开来,像一朵明媚的暗色玫瑰徐徐盛开。就像父亲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