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柔韵刚睡醒只觉得脑袋发疼,清了嗓子,龚柔韵又继续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没和对方多聊,就挂断了电话。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姐那边应该也是下午了,龚柔韵将信将疑地打了电话过去。嘟嘟直到听到人工女音之后,龚柔韵就挂断了。没人接。
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无声地嘆了一口气,龚柔韵去冰箱裏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用手指抹去杯壁挂着的水珠,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打了个冷战,梦也醒了一大半。
龚柔韵提起玻璃杯,晃晃悠悠地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到身后,靠进坐下来。双腿贴近地板,传来的比体温更低的温度,低头看了一眼水杯中化了一半还在旋转的冰块,龚柔韵知道现在——自己睡不着了。
仰头凝视着那栋一直说要拆迁的楼,周肖说,那个绑架她的绑匪住的地方。
在某个时刻,龚柔韵竟也在思考对方是怎样来看着自己的?虽然现在窗外的天上只是有着若隐若现的星子,但没有一丝月光。高楼只是黑森森地矗立在夜幕当中,也不说话,显得肃穆而又庞大,而她此刻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也在和它对视。
就这样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再回过神,发现手机屏幕上亮起了拨号页面,上面显示着周肖的名字。
甚至没给龚柔韵挂断的机会,电话那头就接起了电话,传来声音。“餵——怎么了?”周肖听起来也没像在睡觉。
龚柔韵眨巴眼,我说是我手滑的你信吗?尴尬地一咳,还是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突然...想打给你电话了。”
没由来地,这些话就从龚柔韵嘴裏跳了出来,瞬间她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感到了羞愧,或者说是“不好意思”。
而对面不清楚是不是笑了。
此刻手机这头有些扭捏的龚柔韵,所幸地是十分感激周肖没过多地在意这些修饰的字眼,而是开口轻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问得很轻,听起来就像某个婴儿时期的摇篮曲一样舒缓的节奏。
咽了一口唾液,“我姐姐,”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停顿了,“好像失踪了。”
龚柔韵的说出口的话,和听起来的情绪,两种感官传来的好像完全割裂开来。语气听起来没有太多的心急和担忧,又是这样的信息,而她只是在陈述她现在的怀疑。
周肖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闭上眼睛,把手放在额头上,落在有些已经长长的头发上,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睁开眼,反射着电脑屏幕前的光,认真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之前。”
周肖没说话,等着龚柔韵继续开口。“有朋友去她家,门已经上锁。刚好遇到的房东说她去度蜜月了不在家。给她打电话也没接。...有点不放心。”
“你现在在担心她,是吗?”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来他气息的颤抖,现在的确不算早了,如果还没休息的话,的确也很疲倦,虽然音质听起来还是如常。
周肖继续问着,“她平时不会这样的,是吗?”
“平时我们很少联系,”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着,“我姐是个画家,她一直独居很久了。如果是她交男朋友的话——”
会告诉我的,这句话是龚柔韵脑子裏自己冒出来的,等她看到这个想法,她自己也吃了一惊,而是说道,“我会知道的。”
龚柔韵对着一个算不上什么关系的男人,袒露着自己的人际关系,也许睡了一觉之后,龚柔韵会觉得这样的谈话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的疯狂了。
“只是房东说的吗?”周肖问着,听起来他已经闭上眼,也快睡着了,“要再给房东打电话问问?毕竟一次口述也经常说不准,可能只是你姐一时搪塞房东说的话之类的,”周肖坐起,凑近电子屏幕,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你先别着急。”
龚柔韵算是嗯了一声,不着急。回答的声音有点小,周肖从来都没听到过她这种语气,有些猜不准她现在是什么样情绪。
“现在那边下午大概六七点的样子,不接电话,这很正常。不要太着急。”周肖又说了一遍。
龚柔韵又嗯了一声,垂下眸子,让语气有些笑意,“好的,这么晚打搅你了。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只是”,一种轻蔑的口吻,对着一个句子的分量毫无贡献。
但在此时的女孩听来,句子的语境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一个没有实际行为而具有杀伤力的一个词汇。一个人处境,或许这样的谈话对于龚柔韵来说好几年也不会这样做,但对于一个每天都听其他人说话的人来说,对于周肖来说,这仅仅是“只是”?
她讲述的这一切都无关紧要。或许有些人就是在这些没有重量的词汇之下,才都会变得麻木。
“你也早点休息。”龚柔韵出于礼貌地回应。
要挂电话的时候,周肖问了一句,“你在生气吗?”
龚柔韵反而很诧异为什么周肖会这么问,很认真地回答道,“没有。很感谢这么晚了你还能接我的电话。”
“那好,时间不早了,你也先休息吧。”
挂了电话,龚柔韵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想了一圈下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又反过来觉得,这样思考的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倒在床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房间的香熏蜡烛氤氲燃烧,微弱的火光摇曳在黑暗当中,与窗帘缝隙外的高楼相对应,没有什么结果,只是就这样耗到了晨曦。
虽然不用去打卡,也习惯早起的龚柔韵,但现在还没到龚柔韵的生物钟,就被门铃打响,“叮咚——”门铃响起。
龚柔韵翻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线,昨晚的确睡得有些沈了,窗帘没拉上,缝隙的阳光照到她枕边,依旧没有没有去开门的打算。
门铃又响了一遍,实在想不出是谁会在大清早找她,龚柔韵呼了一口气,瘪了嘴,穿着拖鞋走去门口。
是…是冉清?
睁大双眼,以确定自己不是没睡醒看花眼,睡眼惺忪的龚柔韵一激灵地清醒。确保自己此刻并不是因为害怕,但还是不自觉地咽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