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隋冉扭头看了眼余澈，正好看见他对着手机屏幕笑，拇指在屏幕下方点按。
nz：到家了？
“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隋冉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儿子高兴他就高兴。
余澈做贼心虚般把手机盖在腿上，收起笑容扭头看向窗外，“同学。”
随着绿灯亮起，隋冉踩下油门，嘴角微微上扬，“是吗？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
余澈目光一滞，耳廓悄悄泛着红，小声咕哝了句：“八卦……”
隋冉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今天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好，余澈都能吐槽他了。
“不知道究竟得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把你给搞定，有些好奇啊……”他不反对余澈谈恋爱，只要对方是个好姑娘，而且他现在也没什么资格去干涉余澈的生活，他只想和儿子搞好关系，没必要在这些事上起冲突。
余澈闭着眼放松地靠在颈枕上，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角翘了起来，“脾气不怎么好，学习也不怎么好，长得还行……”
隋冉才不信，肯定是有什么闪光点吸引到了他，“什么时候爸爸能有幸见见你脾气不好的女朋友？”
余澈睁开眼扭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望着挡风玻璃出神，“你见过。”
“我见过？”隋冉惊讶地匆匆看了眼他又注意前方的路况。
“以后再见面你就知道了。”
“这事……你妈妈知道吗？”
提到余若兰，余澈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低头用拇指蹭手机侧边框，“不知道。”
毕竟是做过夫妻，隋冉知道余若兰的脾气，她事业心重，肯定很看重余澈的学业，断然不会允许他谈恋爱的，余澈不告诉她肯定也是怕她反对。
“没事，爸爸支持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
隋冉的话像一阵暖风吹进了余澈的心坎里，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隋冉不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而是带着他一起，一切又会是什么样？
在收到余澈发来的微信后，丛野立刻回了过去，结果对面一直没反应，他没办法出门，只能趴在床上不停地发撒泼打滚的表情包刷余澈的屏。
追到了：撩完就跑？良心安在？
nz：我撩你了？
追到了：你给我发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在撩我
余澈笑得张扬，隋冉在旁边看见，心说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吃得到狗粮，还自家儿子喂的，这叫个什么事啊？
nz：我有罪，告辞
追到了：不嘛不嘛~
余澈真的要忍不住了，望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调整了好一会儿，他觉得丛野这人一到网上就骚得慌，明明现实里是一副又拽又笨拙的样子，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丛野扭扭捏捏撒娇是什么样子。
追到了：余澈澈，理我~
nz：不理
追到了：啧，还使小性子了？是不是欠亲？
nz：是啊
丛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笑着骂了声“操”，余澈太坏了，就知道撩拨他，要是人在这，他保证非亲得他求饶不可。
追到了：你等着！
付时秋隔了半个小时回来看了眼，那群人已经不在了，便赶忙给丛野通风报信。
丛野出来的时候背上背了一个包，胸前抱一个，手上还拎着两，程秀梅听见开门的声音，跟着出来看他大包小包的，哟了声。
“不回来住了？”
丛野淡淡地看她一眼，“你好自为之吧。”
程秀梅吐着烟雾，视线一直追随到他消失在楼梯间，又从院子里到巷子路的尽头。
她忽然笑起来，觉得丛野的性子像极了他妈妈曹瑜，爱憎分明，直来直去。
到学校的时候不过七点过，天已经完全黑了，周末返校前学校没什么人，很冷清，宿舍黑漆漆的，走在楼里，听着回声有些阴森森的。
城市中心的商业街上到处播放着圣诞歌曲，商铺外摆满了圣诞树，今天外出的年轻人尤其多，大都还成双成对，服装实体店萧条的生意在今天迎来了小爆发。
尤其是青年街区里一家专门做情侣服饰的服装店更是人满为患，隋冉见余澈老是往那里瞥，在一旁打趣：“想和女朋友买啊？去挑吧。”
余澈低头捏了捏鼻子，“不用了。”他也不能进去买两件一模一样的男装吧。
其实也没必要买，买来，他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穿。
隋冉知道他想要，就是不好意思，正准备加把劲劝劝，结果余澈直接走了。
nz：有想吃的东西吗？我在兴阳广场这边，一会儿拿书包的时候带给你
他和隋冉在排队买炒板栗，刚要把手机放下，丛野就回了消息。
追到了：我回学校了，书包也给你带过来了
nz：？
追到了：想你了，看不见你的人，只好来看你的床可怜可怜
余澈忙着和丛野发消息，全然没注意到斜对面有几个女生正看着这边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偷拍。
隋冉在他身后看得一清二楚，忽然替儿子的女朋友感到一丝心酸，男朋友太帅也是一种烦恼啊。
他恍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这样，到哪儿都会引来许多目光，林婉那时候还很活泼，天天嚷嚷着以后出门要拿纸盒子把他头罩起来。
经历过后来许多事，他忽然觉得当初要是真听了林婉的话，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发生了。
nz：说实话
丛野躺在床上收起了嬉皮笑脸。
追到了：家里有点事，放假前都会暂时住学校，想你是真的
追到了：看床解不了相思，越看越想
看着这两行字，余澈忽然觉得揪心，他不知道丛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现在一定很需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