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野在他的手动牙刷上挤了一截牙膏，伸进嘴里前默默问了句：“电动牙刷好用吗？”
余澈没法开口说话，只是“嗯”了声。
“噢……”
两人又闷不吭声地该洗洗该刷刷，余澈放好东西时丛野正捧着冰冷的自来水洗脸，他瞅了眼他后脑勺乱翘的短发，贴在裤缝的手指倏地蜷起，肘关节抬了下，最后又打了退堂鼓。
突然表现得太亲近是不是太奇怪……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那只手很冰，他吸了口凉气，动作很小，却被丛野注意到了。
“那个……”丛野松了手，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就说了个“早”字。
他忽然有些担心，可能昨天余澈跑回去找他只是一时冲动，可能现在他已经后悔了，所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想要就这么掩盖昨天发生的一切。
正当他垂着眼胡思乱想时，眼底那只手动了，袖口棉质衣料蹭着耳朵，余澈轻轻理顺他后脑勺乱翘的头发。
“早。”他说。
丛野沉寂的心脏又兴奋地跳动起来，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直视着余澈的目光笑起来，掌心撑着洗漱台，倾身向前吻在了余澈的唇角。
余澈喉咙一紧，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紧缩的瞳孔里，丛野的脸又逐渐变远。
他脸上生热，视线在余澈鼻尖下的位置落了一瞬便慌忙挪开，低头蹭着鼻尖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快进去吧，外面挺冷的。”他说。
宿舍楼下的灯光照出摇摆的树影，一楼大厅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接着钥匙插进了锁芯，宿舍大门被哈欠连天的宿管大叔朝两边推开。
丛野撑攥着台沿的手指泛白，冰凉的触感透过脸颊薄薄的皮肤传到大脑，那双手在颤抖，交错的鼻息迷乱又冲动，他缓缓闭上眼，回应余澈青涩又绵长的吻。
吉燕萍发现她的班长同桌开始荒废学业了，上课也不认真听讲，老是埋着头转笔，最诡异的是他嘴角总是挂着笑，这个笑一会儿小一会儿大，忍不住的时候连牙齿也会露出来。
所以她嗅觉灵敏地回头瞅了眼丛野，这厮胆子更大，直接靠在椅背上光明正大地露出一脸思春样。
她兴奋地搁下笔掏出桌肚里的手机飞快地打着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大早就被喂狗粮！！！！甜死我了！！！！你们知道吗？？？那个和那个有一腿啊！！！！！
她正要退出朋友圈，却不经意瞟到自己下面一条动态的发布者是余澈。
赶忙往下一滑。
——早
“卧槽卧槽卧槽！！！！”她握着手机低呼，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要知道从没发过朋友圈的人突然开始发动态，这意味着什么！
教室里忽然变得安静起来，临时同桌拿胳膊肘撞了撞她，又正襟危坐起来，吉燕萍茫然地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笑容，正想问怎么了，突然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她咽下口水，眼珠子缓缓转向讲台。
“吉燕萍，看什么呢？这么兴奋，也分享给大家看看。”徐晓柒左脚往后蹬在墙砖上，倾身撑着讲桌笑吟吟地看着她。
吉燕萍心里咯噔一声。
完犊子。
正当她傻着的时候，徐晓柒已经走到了面前，她回过神来正准备把手机关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徐晓柒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吉燕萍快趴到桌上的脑袋，转身一边往上走一边没有任何情绪地念：“啊、啊、啊、啊，一大早就被喂狗粮，甜死我了，你们知道吗，那个和那个有一腿啊。”
话音刚落，班上顿时躁动起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到处搜寻那两个有一腿的人。
“谁和谁有一腿？我们班上的吗？”徐晓柒问了句，吉燕萍当然不可能回答她，兀自抓着头发在下面无声忏悔。
徐晓柒不顾底下的喧哗，又往下滑了屏幕，“我们班哪个班长微信头像是一颗红色的爱心啊？”
丛野突然一愣，他差点忘了，他昨天把余澈删了还没加回来来着。
林欢防止自己被cue到，赶忙出声，“事先声明，不是我。”
那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徐晓柒一瞬不瞬地看了几眼表情镇定的余澈，点名道：“余澈，动态不是在我课上发的，我就不收你手机了。”她把吉燕萍的手机息屏后放到一边，“但是你从上课到现在整整半节课都没抬起头来认真听过课，埋着脑袋在下面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