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见过这位仙尊的，只是当时的场景太过混乱骇人，仅远远瞥了一眼，他就有叛逃师门的冲动。今天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位大佬面前，还是他有气魄和不凡的定力。
泠无寒又放了一颗棋子，这才开口道：“坐。”
姜微生屏息，姜微生凝神，姜微生颤颤巍巍地坐下了。
那石凳大约是被周围的环境浸润的缘故，冰寒又刺骨，感觉跟冰块没什么差别。姜微生敢保证，自己若是光着屁股坐在上面，肯定会被黏住，撕都撕不下来那种。
……等等，他为什么要光着屁股坐在上面？
泠无寒不知自己那看似乖巧的小徒弟满脑子在跑些什么火车，随手拨乱自己下了许久的棋局，清冷道：“长青跟我说你最近活泼了许多。”
姜微生支支吾吾：“啊…嗯。”
泠无寒微微皱眉，右手指尖无意识转动起左手拇指上的那个扳指。
扳指呈玉白色，周身通透水润，一看就是品质上佳的古玉。它待在仙尊修长白皙的指尖，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谁温养了谁。
这大概算得上是仙尊浑身上下唯一一个不那么素雅的东西了。
仙尊转动扳指的动作极为缓慢，只单单这么一个小动作，就透出旁人无法比拟的贵气来。
这是只看着，都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程度。
姜微生的小心脏却不由得狠狠一颤。
他本该是不知道的，可大师兄却亲口告诉过他仙尊的小习惯。每当对方转动手上的扳指的时候，就代表他的心情不怎么美好。
据说上次仙尊转动扳指的时候，还是南方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的时候。
姜微生怂啊，他怕啊，他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惹得这个仙人不高兴了。
努力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似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气氛一时间沉闷至极。
亭子外飘飘洒洒地下起雪来，晶莹的雪花落到地上，落到旁边的石头上，也飘落在亭子里二人的发间。
姜微生犹犹豫豫地开口道：“这雪下得挺好看的哈。”
泠无寒抬眸看向他，眼尾处的红痣便又消失不见了。
姜微生神情有片刻的空白，鬼使神差开口道：“师尊怎么不种些红梅？配着这白雪会更好看的。”
对方转动扳指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姜微生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呢，就听得自家师尊开口道：“去种。”
“啊……啊？？”
泠无寒抬手撑住自己的脑袋，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去。他轻声道：“你去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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