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毛难剥肉也没多少，处理起来最是复杂。何况仔马夭折不详，马场里的人也懒得去弄这些。
大概也就这刚来到的犯人，胆子大不怕这些。
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之处在于唐安淮剥下来的马皮干净完整，似乎一蹴而就没有任何的刀伤，这般刀工，出现在一个探花郎身上可真是让人不免多问一句。
唐安淮笑道：“是吗？我还怕回头被诗儿取笑我这个爹爹中看不中用呢。”
唐诗还不知道自家亲爹什么能耐？土豆丝都能切得粗细一致的那种。
“怎么会？爹爹很厉害的什么书都看什么都懂，我要努力成为爹爹这样的人。”
小姑娘的孺慕之情十分真切，卫老头瞧着唐诗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唐安淮解剖骨头与肉，忍不住说道：“令千金与其他孩童似乎不同。”
太安静了，寻常长在闺阁里的女孩哪会像唐诗这般饶有兴趣的看人杀马取肉呢。
这般血淋淋的场面，她竟是一点都不怕，这并不正常。
唐诗这才注意到，正在忙活的堂姐妹们都避着这边走，就连唐家的两个男孩子也只是小心张望，哪有像她这么大咧咧的坐在这里生怕看不清的？
那怎么办？
现在尖叫一声扑倒她老爹怀里嘴里喊着“爹爹我怕”是不是晚了？
唐诗正权衡着该怎么做才是，忽的听到老唐同志开口，“这孩子没有母亲教养，似乎不懂死生之事，让卫老看笑话了。”
这就乱扯了老爹。
她只是觉得自己如今是老黄瓜刷绿漆目前还没能适应七岁小女孩的身份罢了，怎么就变成了断情绝爱的人设呢。
下一秒唐诗好奇的看向唐安淮，“爹爹，这难道很可怕吗？”
唐安淮闻言苦笑，倒是让卫老头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自家孩子这般，大概也不是为人父母想要看到的。
卫老头知道唐家这是初来乍到，也没什么柴米油盐，便是喊着唐诗跟自己去拿些盐巴和米面，不然清水煮马肉，怎么吃得下去？
卫老头住的地方收拾的十分干净，瓦罐数量颇多，这些瓶瓶罐罐里拿出来放到油纸包里，唐诗很快就分辨出其中几样香料的味道。
“八角、花椒，竟然还有茴香、桂皮和丁香，老伯你这里好多东西呢。”
卫老头瞧了一眼，“小孩你知道的也挺多呀。”
唐诗面不改色，“我从认字起，爹爹就教我很多，什么书都看。”
卫老头也没细究，“你爹爹也不是寻常人。”
天子门生探花郎，进马厩能当马吏为母马接生，身处庭院能提刀杀马剥皮切肉不在话下。
或许还有更多的能耐是自己不知道的。
但卫老头对此并没什么兴趣，他的目光落在正在那里查看油纸包里香料盐巴的小人儿身上。
“想要在马场活下去，最好还是少说少看，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少打听。”
唐诗眨了眨眼，“那老伯你活得开心吗？”
她指了指卫老头腰间的酒葫芦，“每天醉生梦死的，就不怕有一天都忘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刹那间，卫老头那犹如河底水般浑浊的眼睛锐利的犹如鹰隼，“你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