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林晚晴依稀记得在小时候眼瞎的那一段日子里
总是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那个总是牵着她的手的姐姐,好像身体很差,身上时不时绑着绷带。
除了血腥之外,还有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她不知道那人受了多重的伤。
宴秋把怀表合起来放进兜里,“不早了,晚上我去开个会,你同我一起去?”
林晚晴眼巴巴泪盈盈地看着她把鞋袜穿好,撑着手杖站起来。
林晚晴立刻抓住她的衣袖,“你身体还没好,怎的每日如此操劳?”
宴秋嘴唇动了动,意味深长看着她:“要不你帮我开会去?”
林晚晴:“……”
“我回家继续当家庭主妇,去酒楼订……啊,不对,亲手做菜。”
她把大大小小的包装堆在林晚晴面前,“我在国外给你带了不少礼物,快回国那几天日日夜夜都梦着你,若非事物繁忙,你我也不至于隔着硕大的太平洋。”
“她都三十了,三十岁出去相亲只能找到二婚的,不是老阿姨是什么。”
谈到家长里短,工作室别的员工快步离开,不敢多听这两位大老板的私人事情。
失宠了。
宴秋感受到口袋往下坠了一下,冰凉的香水瓶贴着火热的皮肤。
管家望着院子里林晚晴开车踩下油门的背影,坐的还是宴秋经常使用的那一辆宾利黑色轿车。
林晚晴:……
管家:“老爷子这几日询问宴总的消息,我都没敢照实说。”
宴总不放在心上,下面人总不能假装对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视若无睹。
管家默默站在桌边,重重叹了一声气。
顾双拿起林晚晴的手,往自己脸上摸摸,“我这几日换了新面膜,你摸摸这皮肤多水灵灵。”
林晚晴眉心一阵疼痛,“算了,你去忙吧,我要忙着新品营销,先走了。”
想把那柔弱的美人儿按在床上,折断她的腰,迫使她发出哭泣娇羞的嗓音。
“听说素魄的合伙人回国,似乎是顾家的小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对夫人有知遇之恩。”
顾双压低声音说:“我劝你赶紧离婚,宴秋是个薄情寡义的,之前救过她命的人都能不管不顾近十年,害得眼……”
拉踩不要太明显。
林晚晴和顾双约在工作室见面。
管家默默看了一眼老板:宴总记性不太好啊。
两家之间有不少业务往来,往祖上多数几代都有结交。
聊着聊着话题逐渐变歪。
“我们家晴晴出落的越发美丽了。”
宴秋慢条斯理,喝下最后一口汤,“那是个什么东西。”
连过半百的管家伯伯手捂着胸口,“痛,实在是太痛了。”
林晚晴幽幽说:“她不是老阿姨。”
去见别人。
她不太想开会,想把美人抱着在办公室里欺负。
“顾家在医疗产业属于龙头企业,有顾家在中间牵线搭桥,您才能那么快约到医生。”
宴秋翻阅手中的文件,低垂着眉目看不出心情,只能从文件边角被划拉出的指甲印,看出她现在的情绪不太妙。
和工作室里的别的同事一起聊新品发售的细节。
宴秋眉头跳了跳,“你盼点好的吧。”
心脏跳动声扑通扑通,叫人震耳欲聋,心思忍不住随着林晚晴的背影飘过去。
宴秋拿着金丝边眼镜,用眼镜布细细擦拭,眉眼中闪过淡淡的疲倦和落寞,满桌子的菜林晚晴只吃了两三口就走了。
顾双亲切地抓住林晚晴的手腕,用小拇指勾去她额前的长发,
林晚晴看向桌面上奢侈品昂贵的包装,“多谢双姐姐。”
穿着她的外套,踩着她的高跟鞋,涂着她的口红。
“知遇之恩……真不错。”宴秋哼了一句,从餐桌边离开,翻开茶几上的文件,“林晚晴在外面逛会招花惹草,心中全然没有我。”
林晚晴这几天忙着新品,宴秋与她白日几乎见不上面,只有晚上匆匆一个晚安吻。
管家愁眉苦脸的站在餐桌旁,“宴总,您是不是……”
年过半百的管家突然计上心头,跃跃欲试。
顾双笑得嘴都合不拢,“你这嘴也太甜了,怪不得那老阿姨喜欢你。”
她勾着宴秋月匈前的口袋,把桌子上的那瓶香水放进去。
她没有继续说,适当止住的话头。
她之前和林晚晴说宴秋有白月光的事,不过是想让林晚晴知难而退。
林晚晴和宴秋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不应该掺合在一起。
把漂亮美人放在林家那个烂地方十多年的人,配不上林晚晴。
林晚晴指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香烟。
她把香烟叼在嘴角,没有用打火机点燃。
美人叼着烟风情是以往的数倍,顾双看的心魂荡漾,眼睛恨不得黏在林晚晴的手指上。
手指看上去很好摸,也很好舔。
“宴秋挺好的,你别劝我离婚。”
顾双:“她好个屁,像她这种位高权重,指望着别人去讨好她的人,平日里指定是无聊透了,每日不是开会就是看文件,一点也不知情知趣,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钱,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还缺她一个不成?”
林晚晴:“……你是不是在酸。”
你怨气好大哦。
顾双唾弃一句,“之后能不能从轮椅上站起来还是个未知数,光凭着这干巴巴的性格也不值得晴晴那么费心。”
她们家晴晴又不是没有钱,何苦指望着宴秋过活。
顾双在工作室里喋喋不休,管家一脸苦恼的站在门口。
年过半百的管家伯伯本该过着养花弄草的生活,却不想为了小一辈的感情四处奔波。
瞧瞧顾家的丫头说的那是什么话!
管家干咳几声,从容淡定的脸上突然出现的着急忙慌。
他上前几步像气喘吁吁跑进来,“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林晚晴止住话头,立刻回头看向管家的方向。
管家一向稳重,何曾出现过如此这般狼狈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
顾双也不由侧目。
管家想起了俞菲的样子绘声绘色,“宴总今日一个不查从楼梯上摔下来,医生检查说双腿状态很差,吃了止疼药依旧疼痛不堪,她没让我告诉老爷子,独自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只见宴总无力地靠在床上,嘴里念念叨叨的全是夫人的名字。”
管家说完一大段话,气的都不带喘的,“我原不想来打扰夫人,可宴总实在是离不开夫人啊,请夫人怜惜怜惜我们老板,老板不能没有夫人在身旁照顾。”
林晚晴蹙眉:“我又不是医生,我止不了疼。”
管家一窒,暗地里瞪了一眼顾双。
顾家人狼子野心,把夫人的心都给勾走了。
顾双:?
林晚晴听着心惊肉跳,“我这就回去,双姐姐,我先走了!”
顾双站起来叫住她,咬牙道:“林晚晴你等等!这事有蹊跷,宴秋的性格一向隐忍,不会让人看到失态的一面,怎么会允许管家来叫你回去看她受伤!”
林晚晴皱眉:“难不成宴秋在诓骗我不成?她图什么。”
管家义正言辞:“难不成宴总在诓骗夫人不成?!她图什么!”
顾双:“……”
她啧了一声,心里想着宴秋不像是个会用小手段勾引人的家伙,她一向高冷孤傲,不屑于此手段。
可……这个女人一向诡计多端。
为达目的决不罢休。
外人只知道宴秋要找个协议结婚的对象,却不晓得她拒绝了所有友谊联姻门当户对的小姐。
主动去找了林晚晴的母亲求娶她。
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宴秋撒下的圈套。
心机女表。
林晚晴提着包和样品急匆匆回去,一路上催促管家开快点。
管家苦着脸似是轻松又苦恼,“前面有交警,再快要贴罚单了。”
“要扣也是扣宴秋的分。”
管家悠悠看了一眼她,“。”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林晚晴突然想起来,“哦,对,宴秋是个瘸的。”
管家:“……”
管家更担心小情侣之间的感情。
老爷子时不时问他,宴秋和林晚晴的感情如何,管家只能打哈哈糊弄过去。
快到年节了,宴总不打算带着夫人和老爷子一起团聚过年,没有老爷子劝着,不晓得宴总会不会又惹夫人不开心。
两人心思各异。
林晚晴把袖口抓的皱巴巴,眼看着别墅越来越近,车也停一下,她立刻冲下去。
管家喘着气追上去。
两人一起以后跑到书房,宴秋靠在软椅上翻看手中的诗集。
寂静的宅子被急匆匆的脚步声给扰乱了宁静。
宴秋把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往上抬了一下,“发生什么事?”
林晚晴怜悯的看着她。
是啊,她家秋秋一向心高气傲,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不想让林晚晴知道双腿受伤。
宴秋皱眉:“你们两个人大晚上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给我奔丧来了。”
管家使劲用眼神暗示:咳咳咳
给您创造机会,您支楞起来啊。
夫人这不回家了么,您要留住夫人的心啊。
宴秋没看懂管家的眼神,让管家先回去歇着。
管家一步三回头,眼神眨吧眨吧:您要争气啊,不然我没法和老爷子交代!
宴秋:“你眼睛有问题?明天请个假,让医生来看看?”
管家:“……!”
林晚晴心疼地捧起宴秋的双腿,她手指不敢用力,生怕伤到了本就脆弱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