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环顾房间四周,
最后目光停在窗子上。他註意到这里是一楼,窗子外面并没有安装防盗窗,他可以从这里跳出去。
可当他打开窗子准备翻越的时候,
卧室门毫无预兆的开了,
他的动作僵住。
“醒了?”
祝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他收回爬窗的动作,
转过身,看见祝晏站在他身后两米左右的地方,两手抱臂闲适的看着他,
说着:“这是你第三次踏进这里,
我说过,第三次,
我不会再让你走。”
顾祈冷笑一声,
用嘲讽的语气道:“你说的是我自愿踏进这里,我不觉得被人迷昏了扛过来,
这算是自愿。”
而后他冷冷警告:“祝晏,
绑架是犯法的,非法囚/禁也是犯法的,我现在就可以告你。”
祝晏低声的笑了起来:“别说你现在没手机,
就算我现在给你手机,
帮你拨通110,
你有证据吗?”
“我的手机呢?”
“不知道,本来我是决定帮你暂时保管手机的,但是经过一番搜身后,
发现你手机并不在你身上。”祝晏说着摊了摊手,“保镖粗心大意,应该是半路掉了吧。”
顾祈越过祝晏往外面走,出了卧室,
外面客厅里只有站在墻边的保镖,应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电视里此刻正在放着新闻。
“三个小时前,林山南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因路面结冰,一辆红色跑车在急转弯时失控撞上山体,车头已完全变形,司机当场昏迷,已被120送往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情况不明。据现场粉丝指认,出事的人正是当红明星江帷……”
林山南路,是从市区到祝家庄园的必经之路。
祝晏眼睛看着电视,眉头微微蹙起,在新闻主持人说道“江帷”两个字的时候,他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意会,将电视关了。
“顾祈你……”祝晏话没说完,就被狠狠的一拳打歪了头。
他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过头的时候,唇角流出了血,他不在意的随手一擦,目光落在顾祈身上。
顾祈挥拳的手在收回时被祝晏捉住,祝晏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居高临下盯着他:“你觉得是我?”
顾祈没说话,对方力气太大他抽不出手,于是别开了脸,冷冷的目光中有厌恶的成分。
“我确实恶事做尽,但是我还不至于做了不敢承认,江帷的车祸,不是我做的。”
“这场事故纯属意外,事实上,我今天把你带来这里,有拿你当饵引江帷来的意思,我的目的是跟江帷光名正大比一场,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顾祈依然没理。
祝晏也不再多做解释,因为不管这起事故是不是他做的,江帷出事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至少顾祈是这么觉得的。
祝晏失神之间,顾祈已经挣脱了他,去到茶几面前。
“哐当”一声,高脚杯碎在地上,顾祈弯腰又起身时,他手里多了一块碎玻璃。
玻璃尖锐的那端贴着他左手手腕上的血管,顾祈目光发红低声吼道:“给我准备车,现在!”
祝晏稍微犹豫了一下,一抹猩红就刺痛了他的眼。
他瞳孔剧烈收缩,目光定在顾祈手腕上没动,吩咐保镖:“把车开过来。”
保镖应了后离开,祝晏又吩咐佣人:“医药箱拿来。”
顾祈手腕处被划开的伤口足有三厘米长,伤口很深,血在源源不断的流出,肯定划破了血管。
佣人打开医药箱,很有眼色的拿过棉签纱布要过来给顾祈包扎,手里的东西突然被人夺过去。
祝晏拆开纱布要给顾祈裹伤口,被顾祈躲开:“不需要。”
这个时候保镖拿着车钥匙过来了:“先生,车在院子里。”
顾祈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拿,车钥匙却被祝晏抢先一步夺走。
祝晏拿着钥匙说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然后将车钥匙丢给保镖,报出医院地址。
保镖意会去开车,而后祝晏不顾顾祈反对,一手拿着纱布,一手摁住顾祈手腕伤口,拉着他往外面走。
保镖开车,顾祈和祝晏坐在后排,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直到车子开出庄园,往医院方向行驶着,顾祈手臂上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下来,祝晏趁这个机会用纱布帮他简单包扎了伤口,勉强止住血。
车子开了一会儿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慢着慢着,最后停了下来。
保镖说道:“先生,前面堵车了,好像是发生了什么车祸,地图上显示林山南路前面足足堵了三公里,通过还需要……”
保镖话没说完,一股寒风朝后面袭来,后座右侧的车门被拉开,又被重重甩上。
“可能还需要……”
这一句话也没说完,又是一股寒风袭来,后座左侧的车门被拉开,又被重重甩上。
保镖:“……”
林山南路的堵车车流中,一辆毫不起眼的出租车内,蓝栎双目无神的坐在后座,脸色苍白,整个人病殃殃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突然,他目光发直的盯着窗外某处。
顾祈!
他怎么在这里?
紧接着,他看到顾祈后面跟上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脖子上围着围巾,手上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看到那个人的瞬间,蓝栎感觉他似乎不再跳动的心又再次鲜活的跳动起来。
顾祈走得很快,祝晏也追得很快,两个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蓝栎降下玻璃,探头看去。
在一处下坡路上,顾祈因脚步太急滑倒了,整个人摔在路边混着泥浆,还未完全融化的积雪里。
然后,他看到那个有着相当严重洁癖,每一次触碰他都要隔着羊皮手套的男人,走过去将顾祈扶起来。扶进怀里,似乎丝毫不介意对方身上的泥浆染臟他的衣服,甚至摘掉手套,用修长干凈的手指,去擦顾祈脸上的泥……
冷风灌进来,司机打了个喷嚏,骂骂咧咧升上了窗户。
蓝栎什么都听不见,他呆呆的坐在后座,他感觉他的心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割,一刀一刀,缓慢的割,疼痛永无尽头。
第一人民医院。
“病人全身多处骨折,最严重的是大脑,因受到严重撞击神经受损,命是救回来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简单来说就是,他变成了植物人。”
医院说完这句话后,顾祈不知道他站在原地楞了多久。
他也不知道那一天他是怎么度过的。
他不知道祝晏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徐夏和林浩宇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也不知道来过哪些人探病……
时间明明在流逝,他却觉得他的世界里时间好像停止了转动。
直到薄霁川出现在病房里,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他往薄霁川身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江蕴。
“薄先生,怎么就您一个人,江先生呢?”
江帷车祸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顾祈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病房内的人皆是一楞,而后徐夏和林浩宇互看一眼,眼中皆露出了欣喜的光。
然而这份欣喜的火苗并没能持续到一分钟,就在所有人眼睛里熄灭了。
“那个,江老师的哥哥他……”林浩宇话没说完,就被徐夏打断。
徐夏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江先生去出差了,祈哥你知道的,江帷他哥哥每天日理万机,集团事务繁忙,不像我们,他……”
谎话说到后面,徐夏说不下去了,这时薄霁川走了出来,说道:“不用瞒了,迟早都会知道。”
顾祈看着薄霁川,距离上一次见面不过一个月时间,薄霁川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是一片乌青,明明他的眼睛已经康覆了,却比眼睛还包着纱布那段时间还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