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植微微启唇,含下一颗野山莓,咀嚼且吞咽起来。她的神色在众人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尤其是唇色,很快不再像方才那般苍白。
大家这才在旁边轻轻叹息,除了无关紧要的人都散开了。
陈龙生也要走开,他捡起自己地上的小挎包。然而,一只小手从伸手拽住了他,有力,确定。
陈龙生:?“还要我做什么?”
阿黄盯着他,缓缓说:“以后不要吃獾肉了。”
陈龙生:????
阿黄:“獾携带病毒能力达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人类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感染病毒。”
陈龙生:“什么?病毒?”
阿黄看了一眼简植:“不吃野味是简植的坚持。獾本身就容易携带狂犬病毒,还有帽状病毒。”
陈龙生听说过鼠疫也听说过黑死病,还有霍乱,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帽状病毒,现在一脸懵。
简植已经被父亲扶着坐起来,简大梁要带她去卫生队再看看。
她在父亲身上听着伙伴们的对话,附和道:“对,帽状病毒,初始症状就是发热、乏力和干咳,陈龙生,你要得了这个病,严重的话还会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症或者脓肿性休克,甚至会死亡……”
阿黄清澈的眼睛盯着陈龙生:“你还吃不吃?”
陈龙生虽然仍在莫名其妙,但被这两位一唱一和的洗脑了,他心里抽抽了一会儿:“行行行,你们快去卫生部吧。我不吃了,再说獾肉本身发酸,不太好吃。”
阿黄:“就算好吃也不许吃,它不属于餐桌!”
简植:“阿黄你真棒,你可以出师了!!!”
陈龙生和简植身下的简大梁:……………………
阿黄跟着简大梁、简植下山,胡圆看并无大碍,继续去做农活。
阿黄这才和他们说,他本来就是要来狼窝村找简植问课本上不懂的问题,突然在山道上听见有人喊简植晕倒了,才凑巧带着野山莓跑了过来。
而简大梁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这个季节仍是没有野山莓的。
在去年冬天,简植就曾频繁从山上拿下野山莓来,数量不小、饱满晶润,实在是稀罕且难以理解。而这次,这位小同学手中也拿着一模一样的野山莓。莫不是当时那些果子与他都有关系?
但简大梁不打算就此问他,他是简植非常要好的朋友,问起多少有些冒犯,还是在未来私下问简植比较好。
来到大队卫生部,简瑛被他们的出现吓了一跳。
她赶忙让简大梁把简植抱到病床上,好好做出一番检查。隔了很久后才跟大家说没事,让简植打个吊水,睡一会儿就行了。
于是阿黄自告奋勇和简瑛一起陪着照顾简植,让简大梁回去继续劳作。
……
然而,当简植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阿黄并不在身边了。
她看到自己正是在卫生部的病床上,窗外面暮色四合,手上吊着一瓶葡萄糖,而姐姐隔了一道帘子在给别人打针。
她本欲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那边姐姐和她说:“醒啦,再躺躺。”
于是简植又躺了下去。她问:“那小男孩儿呢?”
简瑛道:“跑了。”
简植:“嗯?跑了?”这个阿黄。
找狐狸精去了吗。
简瑛:“他挺有意思的。你睡着后,他紧张兮兮地看了你好一阵,抠着手指围着你病床转圈。还悄悄小声缠着我问你到底为什么总会晕。我就……”
简植:“你就什么?”
简瑛:“我就说你不怎么好好吃饭,还经常吃不饱。他脸一绿,让我多照看你,他一溜烟就窜出去跑了。你说他要干嘛?听说你吃不饱也能怕成这个样子?就好像你要吃了他似的。”
简植:…………总觉得有种隐隐不太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