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拉尚未寻着,朝廷的事情还是需要议的,钮煜珉引着一众阁僚大臣入内召对。今儿不是大朝的日子,朱由桦稍微多空闲一个时辰,大伙儿都轻松一点。
起码不用凌晨三点在大明门外排队是吧……
今儿的议程由王燮主持,讲的是庐州的马政情形。朱由桦重视军队,马政又是军队重中之重的要务,很有必要在朝廷最高的内部会议里面商议讨论。一旁记载实录和起居注的王夫之就位,张煌言则已经提拔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坐在最末尾旁听。
状元就是这么一个好,坐火箭升迁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质疑,要是还有功勋,那就更没人说啥了。更何况张煌言的坐师是恢剿云贵大学士高名衡,还是皇帝最亲信的天子门生,谁敢多说什么呢。
“庐州的马政情形,详细说一说。”朱由桦手里已经有会议纲要,王燮早就抄了一份白摺供朱由桦御览,其他人也早就心知肚明,走一个程序。
“遵旨!”
材料早就烂在肚子里,王燮站起来侃侃而谈。马政这个事情是肯定要强力推动的,朱由桦恢复中原的决心不可能动摇。
伴随着王燮的陈述,明朝廷野蛮残暴的一面也表露无遗。为了快速推动马场的建立,虽然庐州当地经历了不少战乱,还被清军杀掠过一次,有大量的无主荒地,可到底残存下来的百姓,以及偷偷垦种无主田地的百姓也很多。
明朝廷和官府可不和你讲什么道理,括为马场的地区,上面有田契文书的即刻登记造册,然后置换到其他州县的无主田地上去。那些拿不出田契的,直接驱赶。朱由桦给的期限是一个月,到了江北高杰那边就成了十五天,到了具体执行的大头兵这里就是七天。
老弱妇孺,扶老携幼,哭泣哀嚎,被驱赶离开家园,然后房屋被拆除,坟墓被平毁。这还算是好的,起码人没事,还在其他州县拨给田地安置。
那些垦无主田的,按理说赶走便是,高杰这边却直接大手一挥,全部充马户!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全部改为明朝廷兵部下属的养马役户。从此就成了兵部的奴隶户,世世代代被拘禁在马场,为马场播草刈株,甚至可能被马场官兵鱼肉妻女。
在场的一众官员听了却根本就没有觉得不妥的,因为明朝干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熟练,干的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举个最著名的例子,每次朝廷兴大工,要整备运河,也就是关系国家命脉的漕运时。因为漕户大量的逃亡,或者户口不实。便有主持修漕的钦差大臣,脑门子一拍,指定区域,该区域内的一切户口百姓,全部划入漕户。
哪怕你以前是举人老爷,也会立刻贬为漕工,全家的男丁被解压到运河沿岸,给漕船拉纤,为运河出工。
而且没有任何人敢于质疑这个事情,顶多就是你的恩师在朝中做尚书侍郎,悄悄地把你从漕工户籍里面捞出来,想要他公开质疑这种野蛮残暴的政策是不可能的。
关系国家命脉的事情,封建政府就是这样蛮横霸道!
加上明朝本身就有很多制度是继承了元朝的,其中包含大量的奴隶制残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人性的制度。且明朝前期的朱八八以及朱老四都是杀人如麻的存在,江浙反抗他们的,就都编为丐户,也即所谓的绿帽王八。
而北方陕西山西地方反抗朱老四,忠于建文帝的则编为乐户,一辈子贱籍,永生永贱。广东的疍民,湖南江西的棚民等等,或多或少都与这两个皇帝有一定的关系。整个国家有数百万人都是贱籍,且一贱全贱,一贱永贱,世世不得翻身。
之前江南地区愈演愈烈的奴变,实际上也是因为官绅大户,以及地方衙门对奴婢的压迫已经到了极限,他们无法生存下去,被迫开始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