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笙看着夏元淳指出的部分?,基本都是他被提问时答不出的句子,他手指捏着书页,回想了一下父亲给他讲解时阐释的经?义?,慢慢顺着通了一遍。
每讲完一句,别笙就要?问他:“听懂了吗?”
这些东西夏元淳早已懂了,此时听得稍微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
别笙见?自己还?能给别人讲明白,忍不住笑了笑,眼角微微向上翘着,藏着一点不明显的小?骄傲,还?不忘给自己揽功劳,“那也是我教的好。”
夏元淳看他这样,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直到?别笙烦了,才将手收回来,那些不耐忽然就没了影,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嗯,是你教得好。”
别笙深以为然的点头,他很懂礼尚往来的规矩,在夏元淳夸了他后?,态度软下不少,“也是元淳兄心思锋颖,一点就通。”
夏元淳自打跟别笙熟悉起来,何曾从他嘴裏?听过这样高的评价,现下听他这样说,眼底不禁酿了点笑。
两人一个用心的教,一个装模作样的学?,气氛相合渐入佳境。
等结束之后?,已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别笙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皎皎月色横在稀疏的枝影裏?,一阵扑棱声起,惊走了躲在其中的乌雀。
他轻轻合上书页,趴在书案上道:“现下有些晚了,元淳兄可要?回去?”
夏元淳被这样一问,蓦然想到?今日送到?自己手上那封被划掉一笔的纸笺。
若是别笙明明白白的写出来恐怕还?不会叫他这样惦记,可偏偏是写过之后?又划去,便叫他忍不住反覆思量。
原本来时就要?问的,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便搁下了,如今能开口了,夏元淳却?是有些犹豫。
这不过是友人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一封纸笺,说不准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他这样巴巴的来问,委实怪异。
别笙见?他这么久了也不回答,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道:“元淳兄?”
夏元淳的警惕性在边境时已被养了出来,不等思绪回转便下意识擒住了别笙的手。
触手一片柔软。
带点凉息。
团团细雪化于掌上一般。
别笙被拉的往旁边一倾,眼见?就要?从椅子上掉下去了,一只宽阔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稍稍使?了个劲儿,便将人重新扶稳了。
别笙被吓了一跳,他细细喘着气,两颊泛了点薄红。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只也不说话,叫夏元淳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别笙要?是朝他撒些气还?好些,可就只是立眉嗔目的坐那没有动静。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补救时,放在别笙肩膀上的手被推了下来。
手下骤然空荡,夏元淳看着别笙偏过去的脑袋,忽然道:“今日那封纸笺……怎么划去了一行?”
别笙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夏元淳看着他茫然不知的样子,眉骨压下,心中陡然生?出了些不虞,就好像只有自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他停顿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封纸笺展开递过去,又问了一遍,“下面被墨遮住的话是什么?”
别笙的手指放上去,藤纸还?带着点温热,想必是被妥帖放置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