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呀?”
雪麒麟感觉到有些硬物藏在衣物之中,翻开一看发现那其实是一个古古怪怪的面具。
面具上面用几何线条抽象地描绘着某种诡异的面貌。
那该不会是某个神明的样子吧?雪麒麟懂得些许相关的知识,有了这样子的猜测。
“这是侍巫者的面具,上面刻划着的是‘经’里信徒的形象。”
“侍巫者?”
又是第一次听到的字眼。
“嗯。”
南德娜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拿起放在柜子上的两尊金制神像,解释说:
“‘巫’是侍奉神明的人,你已经知道了吧?”她举起一只比较大的神像晃了晃,这尊人偶明显在代表着巫。她接着举起第二尊神像晃动,“而‘侍巫者’则是跟随‘巫’的人们。”
“跟随着‘巫’的人?”
雪麒麟略显懵懂。
“说白了,就是‘巫’的学生了。”
南德娜换了个说法,雪麒麟这下子秒懂了。她握拳击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又撇着嘴巴抱怨:
“你一早这样就不就行了么?偏要说那些奇奇怪怪的名词,很难懂耶!跟来跟去什么的……”
“那些可都是神圣的名词。”
南德娜语带斥责之意。
“好好好,反正就是规定,对吧?然后这些神明很喜欢这些规条,所以得好好蔚守……是这个意思吧?”
雪麒麟耸了耸肩,亏欠对方太多的她只有让步一途。
不过,这不妨碍她语气里带着挖苦。
“你真的是不敬神明之辈,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
南德娜不快地说着,用力将两尊神象放回原位,连续敲出两下“咚!”的响声。刚才有一刹那,她握紧了拳头,不知道是否想给雪麒麟来上一拳让她品尝一下“巫”或是神明的怒火。
这一拳没有打出来。
尽管如此,雪麒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愠怒。
“好嘛,对不起咩。”她先道歉,接着换上歉意的态度,“你救了我,我是感激你的,不过……你瞧咩,你的神又不是我的神,你如果不用它的规条来管我,我也不会这样了啊……我不喜欢那样子,你可以说是你的规矩,那样就好接受得多了。”
南德娜听了又是一阵无言。
可能被雪麒麟这一番话给绕晕了吧?
这位大巫拧着眉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好一阵子才不置可否地叹息一声,颇有一种不想在争论这件事的意思。
“你把衣服换上吧。”她换了个话题。
雪麒麟也觉得两个价值观不同的人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来,只会得出“对牛弹琴”的结果,所以跟着南德娜改变话题会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我为什么要换上这个呢?”
雪麒麟抱着衣服起身,将面具放到椅子上,然后先后展开这一套衣服察看。这一套衣服有一件黑色连帽披风,以及一套连衣,纹有很多古怪图纹的短裙子。
“这几天,我的冥想效果不太好。”
南德娜给出一个看似无关的回答。
“啊……”
想了想,雪麒麟却理解了其中的意味。
南德娜冥想效果不佳,就是因为缺少了神酒的辅助。据她形容,神酒就是用来搭建和神明沟通桥梁的必要之物,缺少了神酒,这种沟通效果削弱很多。
硬要说,把“神酒”比喻为“天线”倒是不错的选择。
“没有‘神酒’,神明都不太搭理我了。我得去向其他‘巫’购置一些应急,好让自己有时间再去‘养酒’。”
南德娜解释着接下来的打算,雪麒麟歪头一想,将这件事和对方让自己换穿衣服的要求联系起来,轻而易举地便得出了一个可靠的猜测:
“你是要我陪你去咩?”
“嗯。”
南德娜颌首,又走向窗边,将才刚掩上的窗往外再推开一点,“你醒来后也没有出过去吧?正好也让你出去走走。你不是要回华朝吗?也需要打探一下商队的情报吧?”
没想到对方竟然考虑到自己,雪麒麟一度欲言又止。
她心里暖暖的,心想南德娜一定是个善良的人──那可能会她的信仰有关,但无论如何对待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能够做到事事如此上心并关照有加,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办到。
在遇到别人的求救,并深知道救了对方会惹上麻烦时,大多数人都敬而远之。
像南德娜这种能够贯彻那一份善意,不在意会否因而惹上麻烦的人,人们就算再如何评论他们也好,亦应对这份善意予以尊敬。
──大部分时候,当个好人比坏人更要难。
总而言之,雪麒麟没有拒绝南德娜这份好意的理由,一来她确实有需要出去收集一些信息情报以图日后,二来她也打着陪陪南德娜的打算,毕竟这位孤身独居的“巫”看起来很是寂寞。
“那好,我们一起去──嗝!”
答着,雪麒麟抱着那身衣服打算更换,却不知怎的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
那一刻,南德娜的表情要说多奇怪就有多奇怪,还隐隐带着一丝鄙夷之色。
“呃……我发誓这绝对不是酒嗝咩!”
还有什么办法?雪麒麟知道时间点相当微妙,但姑且还是解释了一句。
***
坦白说,雪麒麟后悔了。
这天气太热了。
什么鬼天气呀?穿着那身“侍巫者”服饰,走在阳光热烈地覆盖的大街上,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热化了,快要融成一摊水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雪麒麟单手遮在额前以挡阳光,稍微抬起视线仰望天空高挂的日轮。
正值中午之时,乃是日轮最为猛烈的时段。
婆罗多这个国度似乎深受太阳的眷顾,热得相当惊人,雪麒麟脑海里徘徊着想要把太阳给打下来的怨念,同时不得不向两样事物道歉。
一是那种让她看起来十分拥肿的衣服,二是总是喜欢把房间弄得相当阴暗的南德娜。
那身衣服虽然暴露,又不好看,但那大抵是不合身之故,而且它清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