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相必早就发现两人的存在,但一直保持沉默,算是和珈蓝维持著一种默契吧。
珈蓝的做法和北冥有鱼不一样,但是显然都相当合适。
那是因为从某种程度上,珈蓝和水云儿有些类似,都具有表里两面的性格,所以前者只要置身处地,大概就可以捕捉到如何处理水云儿的好方法了吧。
“……”
听完两者的对话时,水云儿只是沉默。
但她的眼神不再空洞,那是在她听见齐绮琪一句“那我就一直等下去”时,开始重燃光采的。
“我太不争气了呐……”
雪麒麟掉进龙脉里凶多吉少的消息传进耳中后,水云儿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陡然崩溃,像被敲碎的玻璃般大片大片地剥离掉落,粉碎得难觅旧形。
那一刻,只有绝望充斥在她的心间。
水云儿没有想过主动想做什么事情,只是想就此一睡不醒,放弃思考、放弃期盼,也放弃了雪麒麟和自己。
她觉得一切都失去意义了。
但是,等她听见齐绮琪所说的话以及对雪麒麟的深信不疑后,她只觉得惭愧和丢人。她很珍视雪麒麟,但是齐绮琪也一样,而后者却不放弃希望,尝试振作起来,自己却自暴自弃,被烘托得相当不堪入目。
更叫她无地自容的是,她的内心有一部分其实将齐绮琪视为对手。
而现在和自己的对手一作对比,就更显得自己软弱和不堪,她忽觉自己有愧于自己的小师父。
要坚强起来,水云儿告诉自己,只要一天没见到雪麒麟的尸体,就不能擅自绝望,自己要好好活下去,就算为了有朝一天可以再次得见雪麒麟也好。
只要活下去,就可以拥有一丝希望。
而且,她在远处见证过奇迹,见到墨姬借由人造神明之身死而复生的奇迹。如果雪麒麟真的就此死去,水云儿也要努力,努力寻求那唯一的大奇迹,并且不惜以身涉险,触犯禁忌。
再说,她还有不得不报之仇。
“……怎么可以在这里倒下呐?”
水云儿叹息一声,靠在齐绮琪的房外。
她正面就坐著仍在自顾自把玩著魔方的宗师女孩。把水云儿带来这里之后,珈蓝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把她放在那里,让她听著里面的两人的交谈。
理所当然地,珈蓝用了某种放大声音的法门,否则水云儿可不容易听见里面两人的对话内容。
“嗯,醒来了?”
感受到投来的水色视线,珈蓝这才停住扭动“魔方”的动作,抬起那红色的眸子,迎著视线回望过去。
“嗯,给珈蓝前辈添麻烦了。”
水云儿苦笑地躬身,她自然明白那一句问题所指为何物了。
“麻烦?”珈蓝像是不明白她说什么般歪起脑袋,一只手指抵在唇上跃动,“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么做的,所以也不觉得麻烦呢。”
水云儿一愣。
“喜欢我?”
“嗯。”
珈蓝笑著点头,那用力的样子带著天真和纯粹。
“有点精神了吗?”
“嗯,都是多亏了珈蓝前辈呐。”
如果不是珈蓝把自己带来,水云儿也不知道自己要钻多久的牛角尖。虽然对珈蓝说喜欢自己一事感到爱宠若惊,但水云儿尽量不表现出太多惊讶,反而坦然接受。
她还是水云儿。
循善如流的水云儿,滴水不漏的水云儿。
“嗯嗯,那就好。”
珈蓝点了点头。
水云儿笑了一下,然后稍作迟疑,才问:
“珈蓝前辈,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呢?”
珈蓝礼貌地问,半满形态的她看起来比水云儿还要矮一个脑袋,就像是个可爱的妹妹。
“如果太过无聊的话,我可不会回答的哦,我不喜欢无聊的问题。”
水云儿闻言稍微眨了眨眼睛,她想问珈蓝为什么喜欢自己,这个问题会无聊吗?她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出口来:
“我只是想请教前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这句问题才离水云儿之口,珈蓝却叫人意外地呆在原地。她只是眨眼,好像不明白水云儿问了什么似的。她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抱胸歪头,一脸苦恼。
“嗯……”她沉吟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你是麒麟的弟子?不对呢,好像不仅是这样,大概是因为你和我有点像……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呢,不是很懂,反正喜欢就是喜欢,需要理由吗?”
“这……”
见珈蓝有点语无论次,似乎是真的搞不清楚其中的理由,水云儿大感意外。她没想到珈蓝竟然还有如此一面,她知道这位宗师有点任性妄为,但却不知道她和雪麒麟一样,也相当率性这一点。
“……喜欢就喜欢,不需要理由吗?”
水云儿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感觉,她喜欢雪麒麟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给予自己温暖,并非是无缘无故的。
但是,她觉得没有理由去到喜欢一个人,肯定不算得上是错的一件事。
“我明白了呢,原来只是我多此一问了呐。”
水云儿吁了一口气,释然地笑著。
珈蓝则不太耐烦地“哈”出口气,“有些事情,太复杂,想太多反而无聊,你不觉得吗?”
是这样没错,水云儿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珈蓝问。
“嗯……”
水云儿思索了一会儿,用上无奈而坚定的语气开声:
“齐姐姐有重任在身,不能随便离开……而我则轻松多了呐,我想,想如果小师父真的活在某个地方,我可得把她找回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