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凝香紧蹙着眉头,有点生气地反问了一句,雪麒麟瞬间就无言以对。
“不、不是,我不是瞧不起你咩……哎,就是没可能让我来吧?那是两回事呀。”
“怎么是两回事呢?”
凝香高声喊道,表情相当夸张地瞪大眼睛。
“你会跳舞,又可以穿我的衣服,最重要是我信任你,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待在屏风后的紫玄子不合时宜地附和了“没毛病!”三个字。
“哎!”
雪麒麟有些无言以对,刚才对方所说的条件自己确实符合,能得到信任也理应感到开心。
但真的让她上台跳舞,就算是她也会感到压力。
“可我跳是会跳,但那说得好听是奉神舞,说得难听点就是‘跳大神’……这怎么能上台面呢?”
“他们又不知道。”凝香反驳,“就算是我也没看过那种舞姿啦,其他凡夫俗子又怎么会知道你那是什么……‘奉神舞’呢?”
她说得头头是道,雪麒麟脑袋一阵发胀。
“帮帮我呀,麒麟!”
凝香彷佛抓紧了救命稻草般抓住雪麒麟的手腕一阵猛摇,那泪眼汪汪的模样极尽可怜。
“如果是你,我也不怕那些小妮子取我而代之,是吧?”她恳求。
“什……”
听见她说不想其他人上位,饶是雪麒麟一时之间也气闷得说不出话来。凝香也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伸手遮住嘴巴,讪讪地笑了起来。
“麒麟,你瞧,我活得已经够苦了,要是地位不保,很可能就会被遗弃街头,无依无靠地被那些‘流客’给捡了去,尽情污辱一番,你也不想看见我那样吧!”
长期混迹青楼,尽管性格再清冷,也练得一副伶俐口齿,更不用说凝香原本就是那种开朗的性子,这下子可算是施尽浑身解数,直说得雪麒麟不帮她就是不仁不义。
“这……不至于吧?”
青楼是什么地儿,雪麒麟略知一二。
说白了,那并非是姑娘们的安乐窝。在里面她们都只是商品罢了。没有价值的商品就丢掉,或是贱卖出去止损,这是相当简单的经商之道。
──如果自己成为了商品,那就自己将自己买下,还自己一个自由。
雪麒麟尝试过要把凝香和清清赎出来一事。
两人明码标价,虽然金贵,但是天璇宫也并非没有支付之力。问题在于两个都是固执的人儿,她们都想借由自己努力去完成这件事情,那样比较有成就感也有价值感,更重要她们也不想亏欠任何人。
既为青楼头牌,她们吸金能力也是一绝的。
清清曾透露过,她们已经离赎身也不远了,这也正是因为雪麒麟没有坚决将两人救离苦海的关键点。
当然,如果有人要窥视她们的清白,试着在她们不情愿的情况下得到两人,雪麒麟断不会坐视不理。拥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一个叶震。
如此一来,雪麒麟也就可以理解凝香不想自己地位尽失的想法了。
如果今次她真的没能上场,先不论文王怎么想的,百花楼那方面为求保险,也定会作当相应的处置,好让文王真的追究上来时有所交代。
这叫未雨绸缪,也是应对权贵的处世之道。
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掉下枝头,失去已经隐隐触手可及的希望,所以凝香才会如此地焦急和难过。
想到这里,雪麒麟只能先退一步询问说:
“换我上就没关系了吗?”
“当然没有了。”凝香信誓旦旦。
“呃,不太懂。”
难道换成自己上,没能上台的凝香就不会被怪责了吗?雪麒麟不太明白其中的关键。
“里面还需要稍稍运营一下,至少可以将影响降到最低。”
清清适时地插嘴解释。
“换成青楼其他姑娘上,她们若然可以令文王尽兴,楼里应该会大力培养,危及凝香现在的地位,但是小师祖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但,凝香没能上台这件事本身才是大问题吧?”
雪麒麟还不想就此答应,想了想又提出一个可以拒绝的借口。
“这已经是既定事实,没办法改变,只能将影响降到最低了。”
凝香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巴掌,怪责自己的不争气和嘴馋。雪麒麟抓住她的手掌不让她再自我怪责下去。
“就算是这样,我可不能轻易答应咩……”
雪麒麟左右为难,她的身份是最重要的问题。
“你们瞧,我堂堂天璇宫师祖,要是上台跳舞表演,我虽说自己不介意,但小七一定会觉得不成体统的啊……失了身份,可是会影响天璇宫的名声,这责任我可担不起来呀!”
顿了顿,雪麒麟又补充并加以强调地说道:
“当然我没有瞧不起来的意思,我也很无奈啊……”她摊开手板。
雪麒麟上去跳个舞自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她也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有时也很不身由己,这也是她犹豫不决的最重要原因。
“什么啊,就只是这样?”
凝香不知为何却松了口气,雪麒麟见到便不解地“咦”了一声。后者望向清清,那少女却只是笑而不语。
“可别小瞧了青楼姑娘的化妆术!”
凝香忽然来了兴致,踢开了被子下了床,那动作之灵活完全不像是个病人。她一边在小侍女的搀扶下穿鞋子,一边得意洋洋地说:
“我和清清姐姐可以让你变成另一个人,就靠化妆!”
虽说化妆很神奇,但是雪麒麟见齐绮琪、水云儿她们就算真的因为某些场合而稍微精妆上阵,也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真的行吗……?”雪麒麟半信半疑。
“行的,信我就是了。”
凝香猛拍胸脯作出保证,雪麒麟向清清寻求其他意见,也获得了首肯。而最致命的一击,仍是来自于凝香──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醉酒后那些胡言乱语写成信,寄给齐宫主!”
“喂喂喂,你这已经算是威胁了吧?”
“没错!”
凝香大言不惭,敢威胁一名宗师的青楼姑娘普天之下也独她一家了。
“啊……我想确认一下,我说过什么胡话了?”雪麒麟作出最后挣扎。
凝香奸笑起来,戳着下巴装作沉思,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雪麒麟身上。
“比如,你总是不自觉盯着齐宫主的腿瞧,还想舔──”
雪麒麟惊慌地弹起身子,“哇”了一声,阻止凝香继续说下去。太丢人了!她觉得无地自容,瘫坐在床上。
“行,我答应你!跳就跳!”
几度咬唇后,女孩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沒辦法,形勢比人弱,不然还能怎么回答?她觉得自己叫吃得死死的,但要怪也就怪自己平时留下的破绽太多和交友不慎了吧。
雪麒麟望了清清一眼,怪责她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但后者只回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至少给我看看衣服吧……”
雪麒麟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