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宴会开始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她在房间里作最后的准备,斟酌着每一个旋律和歌词。她不求名震天下,只求对得起卦她名而来的宾客们,给予他们最动听的歌声。
她喜欢唱歌,所以不能有负于自己所好之物。
嗯,她的歌声是全洛阳一绝的。
“他……今天也会来吧。”
紧接在练习的歌声之后,有叹息自玉唇出泄出。
清清一直不问外间事,只顾做好自己,可以说是清心寡欲到人神共愤的程度,所以直至不久之前,才不知道天璇宫也在受邀之列。
原本一心扑在练习的纯粹,也因此多了些许杂质。
“清清姐姐,你有什么烦恼吗?”
因为一次偶然成为清清侍女的那个女孩──绯夜夜好奇地问道。刚才的她正为清清作最后的准备,端详着挂在架子上的那一身演出盛装有没有不妥之处。
在她的附近,放有供清清在出演前沐浴更衣的澡盆,里面已经装满了热水。
“……夜夜,你记得我给你提过的那个男人吗?”
清清本想要否定说自己没事,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吐露烦忧。她听说这些事情与其闷在心里,说出去会更顺畅一次,说不定还能获得不错的意见。
“清清姐姐是指……天璇宫副宫主叶震叶大侠?”
顺了顺那演出衣服上的皱摺,绯夜夜疑声反问。
穿着侍女服的女孩现年十五,容貌讨喜可爱,备受清清的爱护。
在青楼之中,姑娘们都是寂寞的。青楼亦是一个社会的缩影,有很多姑娘为寻求上位不择手段,而她们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自己最亲近的侍女。
而乖巧的绯夜夜正是扮演着这个角色。
“是的。”
清清烦恼地点了点头。
“他今天很可能也会出席这个宴会,我怕自己唱不好。”
“清清姐姐,真的很看重他呢。”
温和地笑了笑,绯夜夜知心地说:
“清清姐姐不怕失礼其他宾客,唯独是怕叶大侠的失望。”
被说穿心思的清清,脸上不由得染上一抹红晕。她张嘴似乎想要反驳说不是这样的,但最终还是忸忸怩怩地移开了目光,轻“嗯”了一声。
绯夜夜走到清清后面,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作出鼓励。
“清清姐姐,你唱歌可好听了。所以别担心,只要拿出平时的本领,叶大侠一定会喜欢的。”
笑着,清清欣慰地反搭上侍女的手背。
“是呢,夜夜说得有道理。”
不过──
就是无法不去在意,所以才会烦恼啊,清清暗地里如此想着。绯夜夜还太年轻了一些,不明白那种纠结之情。
“清清姐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绯夜夜忽然绕到清清的对面上,跪地趴在桌子上,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辉。
“嗯?”
“你和叶大侠是什么关系呀?虽然他偶尔会来看你,但好像从来都不会要求什么,甚至连歌也没有听,只是和你聊天。”
每次叶震指名清清的时候,清清姑娘都会让绯夜夜在外面等候,以致于她根本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不过,大武者爱上青楼姑娘的风流韵事有史以来数之不尽。
虽然叶大侠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但是胜在名声好,而且又好像很疼清清姐姐呢!
总的而言,绯夜夜是乐见两人成就好事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清清察觉到绯夜夜误会了,无奈地开声解释。她轻轻敲了敲绯夜夜的脑袋,好让她从妄想中清醒过来。
捂住被敲之处,绯夜夜好奇不减。
“那是……?”
知道对方在探询着自己和叶震之间的关系,清清一副“真拿你没有办法”的表情,长吁了口气。
“他……是我的长辈。”
目光有一瞬间落在很远的地方,清清如是说道。
“长辈?”绯夜夜讶异地睁大眼睛。
清清笑了笑,没打算再详说。
绯夜夜虽然不算是十分善解人意,但如此露骨的意思她还是能够捕捉得到。她因而站了起来,提壶给清清倒了杯茶。
“清清姐姐,你先润润嗓子。”
清清承了绯夜夜的好意,端起茶盏就喝。把茶壶放下后,绯夜夜狐疑地扭起眉毛。
“我听说这次的宴会是由‘文王’殿下主办的呢。”
“是这样没错。”
已经是公开的事,清清也没有多作隐瞒。
“清清姐姐,你说他是不是想对天璇宫不利?我听说朝廷对武家的态度可不友好啊……”
“夜夜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清清压着声音责备了一声,绯夜夜立即会意过来遮住嘴巴。
玉楼背后的老板似乎就是这位当今天子的四皇子──“文王”秦睿,也正是他今天在玉楼宴请了整个洛阳名流,包括天璇宫等武者势力。
谈起“文王”似乎总是和风月挂勾。
已经外封为王的四王子秦睿和六皇子“宁王”身份高贵,但作为为数不多被外封为王的皇子,他们几乎都可以剔除在皇位继承之列。
其中的原因各有不同,而秦睿则是因为喜好风花雪月之事,喜欢弄笔舞墨,没有治国之才而被早早封王。他本人也乐得清闲如此,每天只顾玩乐,曾经为一位艺妓一掷千金,也算得上是情性中人。
这位王爷也不好摆架子,意外地黑白分明,为过平民请愿,多有善举,也因而结识不了名人雅士,在洛阳一带享有不错的名声。
坊间传闻说,这位“文王”是看上了全洛阳最高贵、最漂亮的那一朵盛放之花──天璇宫宫主齐绮琪,但清清却认为那并非是真正的原因。
想当然耳,她并不清楚文王真正的企图。
不自禁地,清清也有点担心会不会真如绯夜夜猜测般,文王殿下真的要对天璇宫不利,越想越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