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来了?
钱多多是夏雪一位师妹的弟子,与柳承宗并没有多少交杂,所以柳承宗对于他的突然造访感到奇怪。
然而,他随即想起一件事。
难道是招生大会的事吗?老人一边这么猜测,一边前去开门。
打开房门时,率先闯入视线的,是风尘仆仆的身影。
身穿蓝白派务的钱多多一脸疲倦,想必是因为赶路而产生的结果吧。
“这么晚……”柳承宗打量了钱多多一眼,“钱师侄孙,你有什么事?”
柳承宗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失态的遗痕,所以没让对方进门,反而开门见山地询问青年的来意。
“嗯,师侄孙是来送取录名单的。”
钱多多从包袱之中掏出一本簿记,递给柳承宗。
“哦,招生大会的?”
“是的,夏长老吩咐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柳长老您的手上。”
柳承宗除了掌有执法之权外,还兼管了天璇宫的外门人事。
“嗯。”
接过簿记后,柳承宗随即翻阅起来。
“夏长老呢?”一边阅读簿记上的资料,他一边随口问道,“还没回来吗?”
“夏长老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跟小师祖放慢了脚步,说是顺便在回来的路上游玩散心。”
“荒谬!”柳承宗冷哼一声,“一个天璇宫长老,一个天璇宫小师祖,竟然都如此不务正业!”
“呃……”
钱多多愣住了。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没有理会尴尬地站在一旁的钱多多,柳承宗继续扫视簿记上的笔录内容。
唰──翻页的声音再次响起。
“咦?”
柳承宗突然拧起眉心,抬起头问:
“这水云儿是怎么一回事?”
天生经脉不通──是这段文字让他产生了疑问。
“夏雪为什么会取录她的?”
天生经脉不通的人体内经脉不通真气,难以成为武者一事,夏雪没可能不知道。
然而,她却仍然取录一个无法成为武者的人?这是开什么玩笑?柳承宗百思不得其解。
“夏长老没有取录她的意向。”
顿了顿,钱多多补充解释说:
“是小师祖点的头。”
又是雪麒麟!一阵无名火油然而生。
“她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吗?再怎么随性而为都得有个限度!”
一怒之下,柳承宗将手上的簿记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简直不知所谓,天生经脉不通的人也能收进门?”
或许是觉得老人的实在是说得太过份了,钱多多皱著眉头解释:
“这位姑娘的情况有点特殊,小师祖应该有她的考量才是──”
钱多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承宗用鼻子哼出来的声音所打断。
“考量,什么考量?天生经脉不通者难以习武已经是铁律,难道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吗?”
钱多多默然不答,脸上却写满了不忿。
自己又失态了……柳承宗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捡起落在地上的簿记。
“好了。”老人态度稍微放软,“如果水云儿来报到,你就说我们搞错了,让她回去吧。”
“可是……”钱多多迟疑了片刻,“这样很难跟小师祖交代。”
“那她又怎么向这位水姑娘交代呢?我们天璇宫根本无人能教她。”
“小师祖说不定有办法,那天我虽然不在场,但听说小师祖的确让水云儿使出了‘法术’。”
钱多多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据以实告。
“‘法术’?雪麒麟的功法?”
慢著,柳承宗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她难道想收这个水云儿为徒?”
钱多多沉吟了半晌,然后不太肯定地说:
“我想应该是,小师祖好像有这个意愿……”
雪麒麟要收徒?得到答案的柳承宗顿时呆住。
注意到老人的奇怪反应,钱多多轻声叫唤:
“柳长老……?”
“……这件事我知道了,就按小师祖的意思来吧。”
刚才的一切如同谎言,柳承宗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变化。
钱多多露出一副不相信自己听到什么的表情,老人的话实在是过于跳跃了。
“嗯──你还有事吗?”
见青年愣立在门前没有动作,柳承宗挑眉问道。
“……那我先走?”
回过神来的青年试探地问道。
“去吧”
赶人似的,柳承宗摆了摆手。
带著既像茫然又像疑惑的表情,钱多多转身离开。
“水云儿……”
柳承宗眯起双眼,紧盯著簿上的少女名字。
“雪麒麟一定很珍惜她吧。”
他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