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齐归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他本来抱著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一见到女孩就告诉对方自己要离开了,而现在事到临头却像是失去了言语一样,只能挠著头,笨拙地回答一句:
“我回来了。”
短短半个月的相处,似乎已经在两人之间刻下了某种独特的感情。
它不深厚,但让人耿耿于怀。
“你要走了?”
这是北冥有鱼的第二个问题。
不带悲或欢,平平淡淡的一个问题。
她想必是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感情──或许是出于自我的保卫,也可能是不想为齐归元带来困扰──但眸子是灵魂的窗户,因此深深的难过还是止不住地从那里流涌了出来。
好一段时间里,齐归元都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女孩面前,定定地俯视著坐在溪边的女孩。
然后,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起女孩来。
女孩真的就像由一块经天地蕴酿而久的白玉雕刻而成一般,纯粹无垢,飘浮著不容他人亵渎的神圣气质。
她本是与世间一切不净之物最不相配的存在,却屡屡被鲜血所沾污,被石头所痛击。
一想到这里,齐归元就有点心痛,险些没忍住心中的爱怜,伸手去到触碰女孩的脸颊。
“是的,是我该回去的时候了。”
深吸一口气后,他终于把话给说了出来。
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塞满了两人之间。
他们久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静静在对望著。
齐归元心想,她好像又回归到原点了。经过十数天的相处,渐渐变得话多的女孩又重回相遇时的寡言。
“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最后是由齐归元打破了寂静。
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了那本书藉──那本他费尽心血所写成的书藉,把它递给女孩。那蓝色封皮的书籍上,以气势磅礴的笔触写有“玑璇心法”四个字。
女孩看了两眼,然后不明所以地歪起头,长长的尾巴晃了晃。
“心法。”齐归元目光灼灼,“武道之始。”
“武道之始?”
“是的,这真是心法是锤鍊武根、强化体质和驱使真气的法门。唯独拥有心法,才算打开了武道之门。你虽身为天成,但是往后的路子也必定要依靠心法才能继续走下去。天虽有眷于你,但却不能助你超越它本身。”
超越天。
理解到青年的意思,女孩内心一阵躁动。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超越天,走到武道之终极,成为传说中的“飞仙”呢?她不由得去到联想,脸上尽是迷离的恍惚。
“你曾经告诉我,你的真气很容易外放出体外是吧?”
“是的。”
“如果以天璇宫的理论,你是属于‘气宗’一脉,擅于真气外放和制驭,应以‘气’为主‘式’为辅,这也是我只让你熟练普通射箭方法的原因,并没有教你任何箭法。”
一抹复杂及苦涩的色彩暗暗地蒙于青年清爽的脸容上
“天璇宫的心法我不能教授于你,门规所限嘛……这本心法是我精研了天璇宫顶级心法加以改良而成的,严格来说并不算天璇宫的心法,所以教给你也没有关系。”
“可以吗?”
虽然他扬言这是经过改良后的产品,但见于原材还是天璇宫的心法,还是有砌词狡辩、偷换概念的嫌疑。
北冥有鱼有点担心事情败露后,他会被师门追究责任。
然后,慢了半拍地,女孩始惊觉自己也原来也懂得担心别人。
“当然可以,到时要是我那老不死师父知道了,也怪不了我”
要怪就怪世界有灰色地带存在吧!他以一贯明快的语调,煞有其事地说道。
“这……”
尽管他那近乎歪理的借口,直教北冥有鱼目瞪口呆了,但她还是接下了那本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