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似乎是从帝都过来的。”
回答时,北冥有鱼抬手指向两位,形状漂亮的紫色眸子如镜般倒映出两个年轻男人。
他们都挺年轻的,大概只有二十左右,肯定不到三十,标准的游侠打扮,一身劲装并佩剑,但不是武者。不,他们可能学过武,手上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子,虎口处尤其明显。那是一双典型长期练剑的手。
可惜,两人体内皆没有真气的气息,应该是属于那种灵性资质不佳的,不得其门而入的不受眷顾者。
大概是出游历练的富贵子弟吧,雪麒麟如此推断两人的身份。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用料讲究,并非是镖师、盗贼之类的人物。
这是个重武的时代。
武道昌盛的主流下,武者成为了无数之人的响往,奈何武道一途十分讲求天资,无数人被拒于门外者只能以其他的方式,尽量去到实现这一个追求。
其中有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出游时打扮成武者,一些感知不到灵气的普通人偶尔会误以为他们是武者的目光会让他们多少感到些许成就和满足。
话虽如此,他们现在之所以成为人群的中心,好像不是因为他们的打扮让其他人误会了,而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和注意。
“他们在说帝都的事。”
经北冥有鱼一说,雪麒麟便竖起了耳朵侧耳倾听。
“真的耶!”
女孩发现那两个人真的是在讲述不久前在帝都里发生的人祸,甚至还提到了好像有一位新的宗师诞生。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的是,虽然雪麒麟成为宗师的一刻被无数人所目睹,但那时情况混乱,实际上没有多少人真的把她辨认出来,知道新的宗师就是天璇宫的小师祖。
毕竟,雪麒麟行走江湖不久,除了各种事迹盛传外,亲眼见过她的人其实寥寥可数,各派的弟子能够认出她的也是不多。
另一方面,朝廷似乎在有意压抑消息的传开,武林各派也颇为默契地认为现在这个消息传开有可能又会刺激到宫中的至高者,相当配合地防止消息散播。
更别说在齐绮琪和夏雪的主张下,天璇宫并没有按照武林常态立刻作出公示了。
最终,这一切导致很多人知道有一位新的宗师诞生,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的局面出现。
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当事人雪麒麟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她本来就不太在意这些名声。
“真的吗?帝都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位中年旅人对两位青年的言论表示质疑。
“你是没有在现场!”
两位游侠打扮的青年一位身穿蓝衣,另一位则一身青衣,而此时是青衣服的那位对旅人的质疑表达愤慨。
看来比较沉稳的蓝衣游侠点头附和自己的同伴说:
“帝都封城了三天三夜,一律一等不得出城。”
中年旅人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而其他人有的相信,有的也谨慎地抱怀疑的态度。他们想必是觉得五年前的事不会如此之快再度重演吧。
“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们是去帝都凑武林大会热闹时亲眼看见的!我和萧兄也差点被误以为是武者,联络了几位好友,才好不容易从官府的盘查下脱身的。我们还是从水道里逃出来的呢!”
青衣游侠挺起胸膛,愤愤不平地高谈阔论着,说得起劲。一旁他的同伴频频点头,脸上半是回味半是后怕。
“你不知道当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很多高手,打得天昏地暗。是真的!我和萧兄缩在客栈里看见了!我们还看见北冥有鱼前辈!她可漂亮了,而且还很厉害。”
青年兴奋地比划着拉弓的动作,仿佛当时的光景重现于眼前般。
“她的箭,箭箭如流星,几乎是一箭一个的,那白色的光辉耀眼得整座帝都都能望见!对吧,萧兄。”
“对,冯兄所言甚是。那时的一切确是终生难忘呀!”
姓萧的青年赞叹一声:
“家父常说灵月谷的北冥有鱼虽然武妖之身,所率领的灵月谷多有行侠仗义之举,气度不下于名震天下的‘剑’──天璇宫太师祖齐归元,一直赞许两人是百年难遇的人中龙凤,在下因而仰慕北冥前辈的卓绝风姿已久,当天有幸在帝都窥见那倾城的花容月貌,至今仍然历历难忘!”
要是这家伙知道北冥有鱼就坐在他的不远处,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呢?雪麒麟贼笑着瞥了北冥有鱼一眼。
后者仿佛知道她的不轨念头,一句“别胡闹”就轻飘飘地从她的嘴里传出,还有一个警告的眼神伴随而来。
“嘿,小鱼,你挺受欢迎的咩。”雪麒麟咧嘴一笑,“看来仰慕你的人不少呀!”
“不包括你。”
稍微喝了一口热茶,北冥有鱼丢出不咸不淡的回答。
“真没劲。”
难怪小蓝不喜欢小鱼了,雪麒麟撇了撇嘴,再次把注意力移回人群那边。此时人们似乎已经信了大半,只有那名中年旅人还在抱有怀疑。
想必是消息遭到封锁之故,帝都的事情似乎还没有传到北方来。
“你刚才还说有一位新的宗师,不是吗?”
中年旅人真正怀疑的,似乎是又有一位新宗师诞生的这一件事。
一意识到这一点,雪麒麟就有点屈闷了。
“是呀!那漫天的火焰和雷电可骇人了!”
“不是天在打雷吗?”
“当然不是,天降雷电或许可能是天气的问题,但你看见天降火刃吗?”
“……何等人物能办到这种事?”
中年旅人如此一问,青年游侠便不满地皱起眉头来,气呼呼地质问说:
“你怎么就是不信呢?硬是要跟我唱反调。”
“只是太难以置信了,我经常走访南北,也没有见过如此超乎想像的……呃,现象?”
中年旅人客气地解释,似乎是不想引起争端。
青年游侠还想说口说些什么,但被萧姓同伴举手阻止。后者转向中年旅人,有礼地拱手问道:
“不知道阁下该如何称呼呢?”
“阁下倒称不上。”中年旅人谦虚地摆了摆手,“敝姓何,单字一个义。”
“何兄,在下萧宁。”
然后,两人就是“幸会幸会”“彼此彼此”这般互相拱手。
真是文皱皱的,雪麒麟嫌弃地耸了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