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刀干嘛?雪麒麟眼神奇怪。
“上面有麻药。急速、烈性,而且量多可以致命。”
仿佛听见了她内心的疑惑,罗轰便解释了一句。雪麒麟听闻后脸色更古怪了。
“我出身影门,多多少少也会用点药。不过这也是我学艺未精的铁证。”
一边将匕首抬到眼眼观察上面半胶状药物涂得均匀与否,罗轰继续说道:
“师兄他用不着。那个人对自己本身的技巧有很信心。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用药了,就证明他已经不是以往的‘影子’了。”
他今天意外地话多。
一听见他提及影子,雪麒麟就觉得生气。那个人好几次想要自己的性命,又有合谋拐走宫天晴的“案底”,她能不生气吗?她银牙都磨起来了。
“你觉得这药对宗师起效吗?”
所以在一个深呼吸后,她换了个话题。
“能用的都用上。”罗轰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这样可能会比较踏实一点。聊以安慰,不是吗?”
“可以。”
雪麒麟点头再次将视线投往已经靠到近处,亭亭玉立地站停在约莫十米外的少女。
她伸向天之乾坤,握紧剑柄,一口气将大剑拔出,单手旋舞了几下后稳稳定指向正面,左手也伸进腰带里抽出好几张灵符如扑克般展开。
他们已蓄势待发。
尽管即将降临的是一场死战。
那少女只是排着微笑,从容地看着两人的表情渐渐凝重,如临大敌。
“你就是那个困住苍凛的宗师吧。”
雪麒麟踏前一步,抛出这个问题,同时投以观察的视线──方才没有去到细看观察来者的身姿容貌,女孩这才开始打量这位来者不善的少女。
──仿如一片盛开的明艳花海中的“阴阳”。
虽然这个比喻实在过于暧昧、老土,但是雪麒麟却觉得很能精准捕捉对方给自己的感觉。
仿佛被刀子修饰过的瓜子脸,容貌明亮而姣好,双颊还点缀着红晕,那由微笑而勾勒的双边酒窝更粉饰着她的笑靥。
遮掩不住的明媚俏丽,仿佛就是所谓天生丽质的典型代表。
但是,看不见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大概也正正是这个原因,雪麒麟才无法确切地感知到她的视线。
而最能突显她这个存在本身的,却不是容颜面貌,而是身姿本身。
那一袭黑色长发像是以墨刷出来似的,眼眸也像是由墨色点出来的,但配以雪白无比的肌肤,整个人仿佛由黑与白两色构成。
她身上衣服亦给人同样的感觉,比方说那一黑一白的一对连袜长靴,由黑白两色构成的大而短毛质披风,或是用作系住披风、悬在胸前的那一轮阴阳鱼。
道家的人。
但不同于雪麒麟印象中的道一教。
单就打扮上,少女的更为彰显“阴阳”这个道家哲学理念,大概是撇除大量道家要项,单向“阴阳五行”发展而衍生的一种分支。
雪麒麟猜测,那应该是笔直地往“术”深入研究,以“术”为尊的派别──或许,用“道家术宗”这个名词来描述会是最为适合的。
也就是说,少女很可能就是属于传说中只在史笔记录上出现过的,专研“五行法术”的道家一脉。
理应被历史长河所淹没的存在。
就如墨家一样。
但也如墨家再次现世一样,“道家术宗”也从墓冢里爬了出来。
“‘天灾’雪姑娘对我很感兴趣吗?”
少女率先开口建立双方的交流渠道。
她的嗓音悦耳清新,仿佛带着一股由无数花香以独特比例交织而成的独特香气,或香甜或清新、或幽馥或浓郁。
而这股声音似乎还带有某种力量,每字如珠盘落下时都能让周遭的花朵欢呼起舞,绽放得更为明艳,散发出更为强烈的生机。
“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呃,‘宗师’……是个人应该都会感到兴趣咩。”
用“宗师”来称呼对方真的适合吗?雪麒麟一度为此纠结。
归根究底,宗师只是武家对达到飞仙之境以下那个凡人能及的极致境界者的尊称、标签,或是说一种等级界定,但在墨家和“道家术宗”似乎又有不同的名词去到称呼这个层面的存在。
“天师?”
罗轰试探地出声,看来他与雪麒麟也有同样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