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但不知道来者何人,但显然不是善类,说不定已经在某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作出攻击。
“转出去吧。”说话者是丐帮帮主龙天宇。
他建壮的身体上满布了伤痕,但依然中气十足。“如果我们的行踪真暴露了,不论是退是进还是留肯定也会遇上敌人。前进──既然无论如何都会遇到敌人,那么就只有前进了。”
“是的,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去到查看哪里有敌人埋伏了。”道一教掌教紫云子轻声应和。
众人一度思索,但最终保持沉默。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就代表着他们都默许了。
“走。”
罗轰也没有多作深思,只知此地不宜久留。他率先动身,身后的人们也随即行动起来。一行人跑向通向右边的建筑狭隙,快步穿过建筑物。
原本他们已经多少有心理准备会在这条狭窄得只容两人紧贴并肩走过的小道里遭遇埋伏。在空间有限的地方里,弩箭能发够挥出巨大的威力,一波箭雨洒下恐怕就能收割若干战果。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们既没有遇到任何敌人,也没有遭到预期之中的箭雨攻击,周遭静得诡异。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也越发不安紧张。
就像箭在离弦前最为可怕的道理一样。
因为在箭射出前谁都不知道它最终会射向那里,而当下的情况也一样。对于未知,人们总是难以感到踏实。
很快地,他们就穿过了建筑物,来到一条开阔的大街。
周遭的民众──闲杂人等似乎已被疏散,整条大街空无一物,静默得吓人,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同样地,这里也依然没有敌人。
没有任何埋伏,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
太古怪了,雪麒麟心想。
她开始怀疑己方的警戒是多余的,而那堵石墙也只是近期某种工程而建立,机缘巧合地挡住他们的去路。
但,她的一切怀疑最终都在那个瞬间烟消云散。
──有歌的声音。
“啦啦──啦啦啦……”
只有单音的哼歌声。
声音从大街的彼方传来,如远若近,清晰地传进众人的耳中。
“……谁在哼歌?”贝小路惊疑不定地出声。
再悦耳动听的歌声,如果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蓦然响起,也只会让人不寒而颤。雪麒麟一行人也不例外,在歌声响起的瞬间便禁不住地停下脚步。
更正确来说,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原因并非因为被那突如其来的歌声勾起了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而是大街一切通往其他地方的路口都在眨眼间被高耸地拔地而起的石墙给封挡住。
石墙升起的轰隆巨响里,那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可能是从四方八面,甚至是心底传来──的旋律却仍然清晰得可怕。
“被困住了……”紫玄子说。
他一度望向半空,似乎在估算从空中逃出的可能性。
但才过了几秒,他便收回视线,凝重地说道:
“有──结界?是叫结界吗?有一层灵气将这片区域罩起来了。”
听见他提及法术的名词,人们不由自主就将视线移向雪麒麟,而雪麒麟却一言不发地眺望远方,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疑问般。
“麒麟……?”
齐绮琪试着呼唤,但没有回应。
她并不知道,雪麒麟的意识已经处在另一层面里。至少,女孩现在没能意识到五感里,任何一种感官的反馈。
──谁在唱歌?
是谁在歌?是谁在唱……那让人心生反感的歌雪麒麟感到一阵寒意从体内的深处升起。她体内的真气循环受到未明之物的干涉,一直在凶悍地起伏不定,剧烈地波动着。
体内某处似乎有东西在响应那歌的声音。
而那究竟又是什么东西呢?雪麒麟无暇探究细想。
危险。
她直觉地感知到某样极为危险的事物正在往这边靠近。缓缓地靠近。那就像是被无限拉长的时间里,一把刺取自己咽喉的长剑般虽然缓慢却是确实地往自己靠近。
而且──避无可避。
被长剑夺去性命的瞬间已然可以预见。
“走……”
那是自唇间泄出的微弱声音。
“啊啊……快走。”
雪麒麟目不斜视地注视着某个方向,一再驱使众人迈动脚步。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能够做些什么。
“喂,往哪走?”贝小路焦躁地提问。
“麒麟,都被封起来了,我们该往哪里走……?”齐绮琪脸色发白。
少女似乎也感受到那股气息了。
──宗师的气息。
与武家的宗师不同,武家宗师的气息更锐利、更磅礴而且厚实,就像一座大山般雄浑,而现在如微风般携手歌声而吹来的气息却更为自然,仿佛融进了自然之中一样,能够轻易渗进别人体内。
然而,不管是火还是风,同样能够杀人。
两者就是如此相似地、就是如此如出一辙地……让人敬畏。
“别管了!”
雪麒麟从袖里掏出一张黑纸苍字的奇异灵符,往最靠近的一堵石墙射出。“就往那跑!”她如此高喊,然后便自顾自地结起手印来,唱起如歌的咒语。
人们因为仓皇而暂时呆住。
但他们在下一秒便回过神来,踉跄而坚定地往灵符所落之处跑去。
笔直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