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协助调查呢……”
紫玄子无力的叹息略显嘲讽,而向来直接粗鲁的贝小路直接就破口大骂:
“协个屁呀协!这摆明就是来找麻烦的!这是人都把我们当猴子了,混帐!”
天不怕地不怕的贝小路声音不少。部分听见了的武者也义愤填膺地以不同的言行附和着,有的也跟着责骂,有的则恨恨地扫视着已经完成合围的镇国卫和军队。
但是,在敌方掌握方动权的现在,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有擦枪走火的可能。
“贝小路。”
北冥有鱼静静地唤了丐帮副帮主一声,算是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向来就怕狐耳少女的贝小路随即僵住了身体,怏怏地闭上嘴巴。
“我们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北冥有鱼平静而意外有力地说,“就算对方有心谋算于吾等,对方的意图也很明显,现在还不到必要的关头。既然已落于被动,后发制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先不论这是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但是能够在镇国卫和军队的虎视眈眈,众人都陷于不同程度的不安、心慌的情况下如此沉着镇定,北冥有鱼所展露的姿态无疑能或多或少地安抚众人。
谁都可以乱,但是北冥有鱼不能。
因为,她是宗师。
因为,她是黑夜里的明灯,绝望中的唯一希望,是众人最后的倚靠。
只有北冥前辈在,我们就一定不会有事吧!雪麒麟仿佛能够听见这样子的高呼。
只是,真的如此吗?如果皇帝老儿真的有心算计武林各派,岂能没有意识到北冥有鱼的存在?想到这里,雪麒麟捻起头发放在鼻前,不动声息地以担心的眼神瞥向北冥有鱼,而对方却似无所觉,静静看着手上的圣旨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正如你们所知,圣上已将兵部右待郎李衍被暗杀一事全权交由镇国卫负责。”
沉声的宣告。
想着这个声音有点熟悉的雪麒麟抬眼看去,看向骑在马上离群而出的镇国卫统领。她发现对方也是“老熟人”,正是当初在观水楼紧咬不放的镇国卫统领张继则。
怎么今天见着的都是“旧仇”?雪麒麟感到浑身不自在,硬是觉得对方都是来寻仇的。一旁的贝小路更露骨地摆出“是不是故意的”的不满表情。
“我是镇国卫统领张继则──”
一边自我介绍,张继则扫视全场。他的视线一度停留在北冥有鱼身上,似乎还十分惮忌少女的样子。
“这次的调查事件由我全权负责。”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言论之真确,张继则从怀里掏出另一道圣旨。
这道圣旨跟北冥有鱼的应该并非一式两样,而是特地面对镇国卫而写,赋予他们调查之权利的另一道旨意。看见这一道圣旨,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北冥有鱼也皱起了眉头。
这一道圣旨的内容肯定比前一道更为不妙。不知怎的,雪麒麟有这一种感觉。
就像是要印证她的所想般──
“丑话,我就先说在最前头了。陛下已赋予我便宜行事之权!”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不已。
所谓的便宜行事之权,就意味着张继则可以在不经皇上允许的情况下先斩后奏,是极高的权利。
理解到这一层意思,雪麒麟大惊失色,视线不经意间便与贝小路对上,对方也是一副“事情要不妙了”的表情。她们与张继则有过磨擦,如果对方有意害她们,在拥有如此大权利的情况下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张统领此言当真?”
北冥有鱼依然不为所动,还展露出些许不信之意。也只有她敢对手持先斩后奏权利的人提出质疑了。
“北冥前辈还有疑虑?”
张继则下马,隔空朝北冥有鱼拱拳,不失恭敬地问道。
看来比起内侍公公,他更懂得什么叫进退和圆滑──或许说,他的城府更深。
“这是陛下的圣旨,您请过目。”
说完,张继则竟然走到北冥有鱼面前,把手中的圣旨交给了她。后者也不客气,直接就拉展开来阅读。只见她越读,眉头蹙皱得越紧。
最后,北冥有鱼把圣旨交还回去,没多说什么,显然已经确定圣旨上的内容与对方所言吻合。
“北冥前辈,还有什么疑问吗?”
张继则客气地再问,北冥有鱼默然了半晌,才略显冰冷地回答说没有。
其实北冥有鱼想必早就预想到圣旨不可能是造假的,只是在出于谨慎的同时,心中仍天真地怀有一丝希望而已。
──是的,即使是她,也会有这种软弱的时候。
“如此甚好。”张继则退了回去。
他回到自己的战马旁边,一甩披风凛然转身,以锐利如鹰的视线再度环视全场。
“既然诸位再无疑问,接下来我便要公正办理!”
他如此宣言,然后声音倏地变得冷冽,刚才在北冥有鱼面前的客气瞬间荡然无存。
“在我们找出凶手之前,各位必须留在闲逸庄里配合,不得步出闲逸庄半步。武林大会也必须暂时中央。”
一句话里就包含两个“必须”,完全没有透露出任何可以商议的余地。
姑且不论武林大会被叫暂停一事,但是不允许众人离开闲逸庄,几乎就等同于要软禁武林各派的武者。享惯自由的武者们理所当然地表示不能接受,群情激昂地叫嚣抗议着:
“凭什么不准我离开!”“就是,这不是把我们都当犯人了吗?”“哪有这样子办案?还说是让我们协助调查。”“他们这是想趁机打压我们!”
“闭嘴!”
张继则拿着圣旨卷轴,眼神冷冰地往前一指:
“皇令在此!逆我之令,就是不服吾皇,论罪当诛!”
听见声词俱厉的严重警告──尤其是对方还格外咬重了“当诛”两字以示强调,又见镇国卫和军队们似有举弓的迹象,本来还在示威抗议的人们当即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的视线都落在那卷圣旨上面,十分地惮忌。
武者可以不怕镇国卫,也可以不怕军队,但是他们却害怕“天之子”──传承数千年的“皇权至上”观念早就植根在众人的内心深处,难以根除了。
不过,还是有点不甘于就此屈服之辈,好比贝小路。她气冲冲地踏前一步,就想开口与对方“理论”,但是却被北冥有鱼一声“安静”给阻止了。
“张统领,这样子的处置方式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北冥有鱼的声音细微而轻柔,却确实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的确,可是此时乃非常时期,还请北冥前辈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