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深呼吸后,北冥有鱼强压下快要冲口而出的怒气,手环抱于胸前。
“我们说正事吧。”
“我对那个比较感兴趣来着咩……”
结果,雪麒麟竟然嘟起嘴巴如此小声埋怨着,还摆出失望的眼神。北冥有鱼闻言,就是一声冷笑。
“雪麒麟,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哎,我很正经呀!那明明是你先提起的话题咩!”
北冥有鱼一时语塞。
身为宗师的她想必已经很久没有陷入如此困窘的境地了吧,雪麒麟只觉趣味横生,不由自主地就笑出声来。
而此举无疑如同火上加油。
“看起来不堵住你的嘴巴,这正事是谈不了。”
伴随着明显饱含怒气的声音,北冥有鱼举起右手食指一挥。
然后,酒壶里的酒水竟然凝束成一道水流,画出漂亮的孤线从壶嘴里射向雪麒麟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巴。
雪麒麟“唔唔”地避开水流的射击,但已经湿了一脸。她就此提出抗议,不过北冥有鱼没有理会。
“我查到一些事情。”宗师女孩兀自声言。
雪麒麟皱着一张脸以袖抹着。
“什么事情呀?”
纵使一脸不满,但她还是接上了话头,如此反问道。
“早阵子,玄武大街的一段似乎翻新过。”
“玄武大街?”
雪麒麟困惑地挑起眉头,停下手中的动作。
天门大街是帝都南北向的主轴干道,而玄武大街则是贯穿帝都东西的另外一条主轴大街。两条大街形成十字形,横亘在帝都之中,直直指向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
这两条大街在帝都刚建成时就存在了,在及后的数百年来一直依着帝都越发繁荣而扩建、延长。
它们已然久经年月。
雪麒麟觉得官府会对它们翻新修缮也不足为奇。但是,雪麒麟知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而北冥有鱼也不会好端端就提起这一件事。
“其中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的确没什么值得奇怪。”北冥有鱼微微眯起眼睛,“如果那项工程不是在一夜完成的话。”
“一夜完成?”
雪麒麟眉毛一抖,露出思索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连夜赶工?”
“工程在夜里进行,不仅封锁了现场,而且时间又极短。嗯,还罩上了黑布,不让外人看见具体的情况呢……”
北冥有鱼不无戏谑之意。
的确可疑,雪麒麟捻起一小撮头发放在鼻前。已被酒水沾湿的头发散发着些许果香。
如果只是普通的翻整工作,又有什么好难以见人的呢?根本就用不着要以黑布遮蔽。
不过再可疑,雪麒麟在缺乏情报的现阶段,还是理不出任何可能与武林大会有关连的地方,更别说去到判断这项工程是不是针对武林大会的了。
“你怎么看咩?小鱼。”
雪麒麟抬头望向北冥有鱼,求询她的想法。而她的回答就只有两个字:
“可疑。”
“你去过现场吗?”
“去过,但进不去。”
这世界上除了皇宫,竟然还有宗师去不了的地方?雪麒麟大感讶异,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之处般,北冥有鱼声音稍稍显冷地说:
“会迷路。”
北冥有鱼举起酒盏,那倒映在茶水中的面容随着泛起的波纹而稍显扭曲。
她看上来有点难堪的样子
“哎,你说具体点咩……怎么个迷路法呀?”
雪麒麟敲了敲桌子,心想这小鱼还真喜欢故弄玄虚,说话说一半。
“北冥姐姐怀疑是法术。”沉默至今的羲和插嘴说道。
“法术?”
雪麒麟圆瞪眼睛,先看了看羲和,最终把视线定在北冥有鱼那双紫色的眸子上。
对于雪麒麟的疑问,北冥有鱼点了点头。
“不论我以什么方法试图靠近那里,不知不觉都会出现在另一个‘错”的地方。”
“不是单纯的走错路?”
“哼,我又不是路痴。”北冥有鱼翘起双脚,举起尾巴放在怀里自己抱着,“我又不是北国的那个要靠狼来带路的无口女,我从来都不迷路的。”
“也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迷路的人咩……”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苍凛还是个路痴?这个意外的情报,让雪麒麟感到些许意外。
“所以你就怀疑是法术在作怪咯?”
北冥有鱼“嗯”了一声。
合理的猜测。
能让一个普通人莫名其妙地迷路或是失去方向感,可以有无数种手段,但是要让一位感知超然的宗师迷路,恐怕就真的只有法术能够办到了。
想到这里,雪麒麟也明白北冥有鱼为什么要找自己了,毕竟自己是全武林──明面上──最熟悉的法术之人。
她是想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吧,雪麒麟心想。
意会到这一点,北冥有鱼接下来的问题几乎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你有什么头绪吗?”
北冥有鱼拿起酒盏对着嘴巴微倾,默默地看着雪麒麟瞧。羲和也跟着对她投以注目的视线。
“嗯……”
雪麒麟以发丝骚着鼻头,思索了一阵子。
“法术的确可以办到,一些阵法、结界都能产生类似的效果,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奇门遁甲了。”
听完,北冥有鱼感到有趣地长“哦”了一声。
“我听说过奇门遁甲,你当初好像就是用这个击败那个惹人厌的华天极吧。”她语气肯定。
“是的。不过,奇门遁甲的用途很广,最主要的一种──也就是我用来击败华天极的一种,就是能够改变范围里每个方位的属性,例如可以在‘生’门赋予火行属性,那么只要一有人靠近‘生门’就会被火焰攻击,如果──”
见雪麒麟有从头解释的倾向,北冥有鱼不耐烦地抬手打断。
“说重点。”
“哟哟,真没耐性咩──”
雪麒麟有点不满地抱怨,但随即看见北冥有鱼又伸出了食指,便连忙改口说道:
“另一种用法就是错开方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