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状似思考该怎么组织言辞般,视线倏地往天花板抬去,过了一会儿后,才再度移回雪麒麟身上。
“你上次不是搞坏了一次机关剑了吗?婷姐姐当时的反应,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雪麒麟抱胸歪头想了想,不以为然地说:
“小婷是有生气,不过她就骂了我几句呀!”雪麒麟不满地撇起嘴巴来,“也没像你一样打我呀!”
“雪麒麟!”
齐绮琪敲了雪麒麟的头一下。雪麒麟捂住被打的地方,大声抗议说:
“小七,别动辙就动手咩!”
“你管我!”
“你会嫁不出去的咩……”
“你……”
听到雪麒麟小声的嘟哝后,瞪着他的齐绮琪气得咬住不断颤抖的双唇。
“我什么都没说咩!”
雪麒麟彻底地装傻。
她的双眼滴溜溜地转啊转,吹着口哨,就是不看齐绮琪。
大概是害怕雪麒麟的说话会应验,自己真的会嫁不出去吧,齐绮琪没有再动手,反而用力地挥了挥袖。
“自有人会教训你!”
齐绮琪显得有点得意,不自觉就勾起了嘴角。
“小婷最多就骂骂我,才不会动手呢!”
“真的吗?”
齐绮琪撇着嘴巴,单眼瞥向雪麒麟。
“麒麟,你上次还能说是被别人给打坏的,可是这次呢?这次是你主动拆掉的,即使是无意,事情的性质也与之前不同,你猜猜婷姐姐还会不会只骂你几句了事?你想想看呀,婷姐姐有多么重视自己的作品,你应该也知道吧?”
“这……”
雪麒麟答不出来。
她知道李婉婷对铸剑十分热爱,几乎能够为它付出所有。既然如此,她理所当然地十分看重自己的作品了。
而天之乾坤就是她最为自豪的作品之一。
雪麒麟还记得她把机关剑交到自己手上时所展露的兴奋和满足。
如果她得知机关剑被自己拆掉,会有什么反应呢?雪麒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一个令她不寒而颤的答案。
“……不会吧?”
雪麒麟的额头不禁冒出冷汗,僵硬地扭头望向齐绮琪,想要从她口中得到否定。
她并没有从齐绮琪口中得到安慰。
“小七,打个商量咩?”
雪麒麟揉起手来,挂着讨好的表情说道:
“你能替我把剑送到小婷那咩?最多我欠你一顿饭咯?”
对于女孩的请求,齐绮琪只以一声娇哼作为回应。
“谁管你!你这讨厌的家伙自己去吧!”
“两顿!”
雪麒麟肉痛地竖起两根手指。
众所周知,齐绮琪饭量惊人,仅仅是请她外出吃两顿就已经足以让雪麒麟的小金库去了一半。
“讨厌,说得我自己没钱去吃的样子,谁稀罕你请客啦!”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咩,不过能够白饮白吃还是很高兴的咩!”
齐绮琪双手抱胸,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了雪麒麟一眼。
“所以你终于有自觉自己在白吃白喝,毫无贡献了吧?”
“呃……”
雪麒麟一时语塞。
一向好吃懒做的她确实在天璇宫的运营上没有什么作为,又不努力修练,最多就是作为一种威慑的力量而存在。如此看来,虽然只是一句气话,但是齐绮琪说她是在白吃白喝也并非毫无道理。
“我告诉你,烂摊子要自己收拾好!我待会还要跟其他长老们开会!”齐绮琪突然打了个冷颤,“生气的婷姐姐实在是太可怕了。”
丢下这一句话,齐绮琪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哎,小七,再商量一下咩!三顿,三顿如何!”
雪麒麟急忙起身,追了上去,结果被对方挡在门外。
“不吃!”
在关上房门前,齐绮琪冷声说道:
“记得把门给我弄回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要是不装回去,你就晚晚吹风吧!”
话毕,齐绮琪嘭地把门用力关上,只剩下一头冷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雪麒麟。
就这样呆站了半晌──
“小玑!你给我出来!”
伴随高亢的咆哮声,雪麒麟冲回房间企图找天玑算帐。无奈的是,她就算把房间翻遍都没有找算天玑的踪影。
显然地,天玑是见情势不妙逃跑了。
“死天玑!”
雪麒麟气得嘴都歪了,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然后不经意间看见那一地的零件。
“怎么办咩……”
一声叹息后,她决定先尽力试试组装回去。
雪麒麟再度盘坐在地,拎着螺丝起子,再度捣弄起零件来。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雪麒麟却还是无计可施,任她试尽任何办法还是没搞清楚该怎么把这些零件重新组装成原本的机关剑,只能望着满眼的零件直发呆。
“不弄了不弄了!完全搞不定咩!”
雪麒麟有点自暴自弃。她后仰身子,大字形地躺在地上。
她忽然觉得李婉婷很厉害。
这位天璇宫铸剑房的长老不仅铸剑厉害,连在机关术上也有很深的造诣,能够将一把机关剑设计得如此精密,细分成数百件甚至上千件零件。
将一把剑细分成无数零件大概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雪麒麟心想。
该怎么分件才是最合理?这样子能够拥有足够的坚硬程度吗?会不会影响机关剑的变形和性能呢?就连身为门外汉的雪麒麟,也能轻易想出一些需要考虑的要素,更别说真正实践时究竟会遇到多少问题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零件都是李婉婷亲手铸造的。
要知道华朝的铸造工艺、理论和知识远比不上现代,要铸造出如此多精巧的零件可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如此一来,李婉婷的铸造技术之高超由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