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像是这样没错,早阵子听小七说起过,不过我也不太清楚详情就是了。”
话说回来,这件事情好像早就传得满城风雨,明明连不怎么了解时事的自己也早有耳闻啊,为什么小婷却不怎么清楚的样子呢?
不过,雪麒麟稍加细想后,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李婉婷长期醉心于冶剑和机关术,不怎么过问外界的事情,有点消息闭塞也不足为奇。而雪麒麟则担负着“每天吃饭时,听齐绮琪发牢骚”的职务,所以她比李婉婷知道得更多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啊……”
李婉婷不知想着什么,有点呆滞地如此回应。
“怎么了咩?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雪麒麟一边感到奇怪地询问,一边把书本合上,把它递还给李婉婷。
“嗯……”李婉婷表情严肃,“小师祖知道镇北府吗?”
“好像听过。”雪麒麟想了想,然后坦白地摇头表示,“不清楚。”
“小师祖,你真的知道得太少了,你应该多了解外界的事情……一些最基本的常识还是必须的。”
雪麒麟知道李婉婷说得有道理,只好“啊哈哈……”地敲响乾笑。李婉婷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解释说:
“华朝虽有数十万大军,但其中能称上精锐之师的却为数不多,其中最为着名的是负责镇守帝都、拱卫皇宫的护龙卫和镇守边疆的四镇府。所谓的四镇府分别是东、南、西、北四镇。他们拥有长期对外作战的经验,是名符其实精锐之中的精锐。”
似乎是为了给雪麒麟消化信息的时间,李婉婷稍微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
“镇北府长期镇守于北疆,多次与北国作战,是四镇中拥有最高战斗力的一镇。然而,朝廷却突然将之调回长安……背后的意思恐怕是不简单呀。”
雪麒麟沉吟起来。
如果说,朝廷针对镇北府的这次调动并非常规性的,而是有弦外之音的话──
“朝廷将原本对外的镇北府调回帝都,是有将‘对外’改为‘对内’的意思咩?”
雪麒麟说出这样子的猜测。
紧接下来,她忽然又想起了羲和在来信中提到的事情。
“话说回来,镇西府似乎也回朝了……”
下一秒,雪麒麟明显听见了李婉婷倒抽口气的声音。
“连镇西府都回朝了?”
“是呀……”
雪麒麟有点被李婉婷激动的语气吓到,缩了缩肩膀。
“羲和是这么说的。”
“羲和?”李婉婷不太肯定地问道:“是那只天妖吗?”
“是的。”雪麒麟摸着右耳耳珠,“她身处武妖之境,而武妖之境似乎距离镇西府的驻地不远的样子咩。她似乎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而得到了消息吧。”
“小师祖,近水楼台先得月并不是这种意思吧?”
“呃,重点应该不在这里吧?”
“说得也是。”
李婉婷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只希望这两镇的调动不是针对武林各派就好了。”
“不会吧?不是说五──”
雪麒麟突然住口不语。
──“五年前留下的暗涌,已经快要浮上水面了。潜藏在皇宫深处的黑暗比你我想象之中还要深邃、浓稠。”
她想起了北冥有鱼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如果──如果这一番话是别有深意的话,那么能够导出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不会吧……”
雪麒麟感到难以置信,朝廷与武林要开战?
──不,不一定是开战。
就雪麒麟所知,五年前刺帝一事引起的动荡最终以两败俱伤不了了之,假如高坐于至尊之位的那个人并仍然对此耿耿于怀的话,如此一来,他即便在什么时候翻出这笔旧帐清算也并非不可能。
换言之,朝廷或许有对武林出手的意思。
所以,北冥有鱼才会让雪麒麟变强。
只有这样──雪麒麟才能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中守护自己的所爱。
雪麒麟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她觉得有某样沉甸甸的东西倏地从天而降,重重压在她的背上。
如果这一切猜测都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现实,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沉默不知道在两人之间徘徊了多久。
在它徘徊的期间,彷佛连空气都被其所凝固般,变得格外沉重。
“──宫大将军回朝一事,晴儿知道吗?”
最终破冰的,是这么一道问句。
雪麒麟回过神来,愕然地抬起视线。
“啥?我不知道呀。怎么突然提到小晴啦?她应该知道吧,毕竟是小七的徒弟咩。”
“不,按理来说宫主妹妹应该不会特地向晴儿提起才对。”
为什么?雪麒麟将这个疑问融入表情之中。
“咦,小师祖你不知道?”
李婉婷那副感到相当意外的模样,让雪麒麟有点烦躁起来。她并非是不耐烦李婉婷,而是她忽然认知到,确实地认知到自己知道得太少了──不论是华朝的事,还是身边人的事。
自己……自己是不是固步自封于自己的世界里呢?
抑或说,自己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地活在这个世界里呢?
一丝茫然缠绕在雪麒麟的心头,让她心情烦躁。
“到底什么跟什么啦!”
她自暴自弃地抱头大叫,企图宣泄内心的情感。
“……小师祖,你怎么了吗?”
对于李婉婷的担心,雪麒麟疲倦地摆了摆手,说了声“没事”。
“所以说,宫大将军回朝一事与小晴有什么关系呢?”
“晴儿──宫天晴是宫大将军的孙女啊!”
这一瞬间,雪麒麟终于能够肯定了──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