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列利亚苦笑着说。雪麒麟嫌麻烦似的“哎”了一声,搔了搔头。
“那些时候你就得问问自己的心了。听着,只有己由心,身才会由己。”
“己由心,身才会由己……”
反刍着这句话,格列利亚像是要思考什么般,脸上描绘出呆滞的表情。
雪麒麟自顾自地做着伸展运动──她刚好做到挺胸收腹的动作,放任格列利亚思索自己话里的意思。
然后,当她完成整套体操后,格列利亚却依旧呆在原地。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似乎给予对方超乎想象的冲击。
这不是很容易懂的咩,雪麒麟撇了撇嘴巴,打算就这样把格列利亚放着,然后径自睡觉去。
反正她心大,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人看光睡相──不,她其实有点顾虑会把春光泄露给趴在桌子上的女装国王看见,不过眼见对方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估计睡得正沉,一时三刻也不会轻易醒过来,便也不再计较了。
想着,她又打了个呵欠。
她实在是困了。
雪麒麟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难得今天能够入住如此奢华的房间,而且还算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帮助,心里的不安有所缓解,正想睡个好觉。
睡吧,雪麒麟纠结了一会儿后,便下定了决心,踏着轻快的脚步靠近床铺。当她刚爬上了床,打算躺下时──
“麒麟小姐,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格列利亚的声音突然从阳台上传来。
“啥事咩?”
雪麒麟又打了个呵欠,在床上躺了下来,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好。
“露西娅陛下──爱伦他昨天原本有个假期,而在下也正好有空,所以他才能在在下的护卫出宫,不过由于‘某件突发事件’,这次难得的机会不得不化为乌有,爱伦也只能中途折反皇宫。”
格列利亚特地咬重了“某件突发事件”这六个字以作强调。
不就是在暗指我把爱伦的假期搞没了嘛,雪麒麟用鼻子哼了一声。
“噢,怪我咯?”
“不是,但在下认为麒麟小姐也得负点责任。”
这有分别吗?雪麒麟默然了一下,然后才没好气地说道:
“好好好,咱有责任。然后呢,你想咱怎么赔偿?”
既然格列利亚特地强调,背后应该有着其他用意,不可能仅止于“单纯提一下”的程度。
“麒麟小姐真明白事理。”
“你这叫得了便宜又卖乖,你知道吗!”
雪麒麟激动地吐糟了一句。
“昨天沙利亚殿下曾向在下提起,露西娅陛下似乎行程空闲,然而在下另有要事无法再陪伴她出门──当然也可以让卫兵代劳,可是在下不放心,而且被一群卫兵拥拥着,陛下也无法好好行动。所以作为取代,麒麟小姐能陪他四处走走吗?麒麟小姐也正好见识一下英伦引以为傲的维多尼亚城的风光,一举两得。”
听见格列利亚有如早已盘算好的发言,雪麒麟盘腿坐在床上,叹了口气。
她没好气地托着腮,瞥向格列利亚,然后抬手朝爱伦一指。
“所以你就是想让咱做个便直护卫就是了?”
格列利亚“嗯……”地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
“也可以这么说。”
“干嘛,你们就放心咱跟他出门了吗?”雪麒麟伸手轻掩嘴巴,巧妙地遮住了挂在嘴角上的一抹笑意,“不怕咱把人掳走,威胁勒索?”
“在下已经见识过麒麟小姐的魔法了。”
格列利亚面露正色,极其坦率地说道: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无可否认的是,假如麒麟小姐有意离去,数遍整个皇宫都没有人可以留住麒麟小姐。尽管带着爱伦陛下,麒麟小姐依旧可以轻易摆脱我们吧。”
“哎哟,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雪麒麟有点得意地笑了起来,没有一丁点婉转客气的意思。
“不过,既然你们不怕咱对你们的国王不利,为什么又要监视咱一整个晚上?”
格列利亚没有回答,为这间房间带来一阵别有意味的沉默。雪麒麟似乎想到什么,“哈”地笑了出来。
“试探吗?你们还真是多疑吶。”
“只事关国王,任何怀疑也不是多余的。”
“说得也是,皇室里压根就没有信任嘛。”
格列利亚也不计较雪麒麟略显侮辱的发言,一针见血地问道:
“所以,麒麟小姐意下如何?”
“好好好。”
雪麒麟在床下躺好,盖好被子,静静地闭上眼睛。
“不过,你们要答应咱一件事。”
“什么事?”
刚把爱伦抱起的格列利亚疑惑地如此问道。
雪麒麟睁开眼睛,缓缓扭头望向格列利亚。
“咱要借维多利亚城半天时间──你就这样告诉沙利亚吧。”
大概是需要思考雪麒麟的用意吧,格列利亚稍微默然了半晌才回答说“知道了”。
“噢,那么晚安了咩。”
说完,雪麒麟再度闭上眼睛。
虽然想提醒对方已经早上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睡觉前说晚安的确没错,格列利亚最终打消念头,朝已经呼吸平稳的雪麒麟微微躬鞠,然后静静退去。
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已然安稳睡去的爱伦?格尼维尔的嘴角勾勒出期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