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澜烛睁开眼睛,眸子裏还有些朦胧的睡意,但很快这睡意就消失了,他压低声音道:“来了?”
凌久时点点头,指了指窗。
阮澜烛道:“走吧。”
两人慢慢地移动到了窗口,将窗扇打开了一个缝隙,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因为天色很黑,凌久时看不太清楚,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院子裏面,几个巨大的扫晴娘,在院子裏围着什么东西转圈,凌久时仔细辨认之后,才发现它们围着的,竟是一个瑟瑟发抖的人。
“竹子缝,竹子缝,笼中的鸟儿,无时无刻想要抛出来,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背后面对你的是谁?”……歌谣唱到最后一句,扫晴娘们停了下来,重覆了那一句:“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被围着的那个人没说话,或许他说了什么,凌久时没有听见。
接着,他背后的扫晴娘飞到他的上空,再瞬间落下,照住了他的全身,然后便听到了咕咚一声轻响,那人的脑袋和身体就这样分了家,脑袋留在了扫晴娘的头裏,而那具没了头的尸体便慢慢的站了起来,慢吞吞转过身,接替了自己身后那个扫晴娘的位置。
凌久时在这一刻终于恍然,原来被雨淋过的玩家,是这样被制作成了扫晴娘。
歌谣声再次响了起来,院子裏的扫晴娘们快乐的转着圈朝着外面去了,大雨模糊了它们的身影,让凌久时看不太清楚。但阮澜烛本来靠在凌久时的身后,呼吸却突然急促了起来,他道:“你看到了吗?”
“什么?”凌久时没明白。
“那裏。”阮澜烛指了指院子的角落。
凌久时看了看,却没办法看到什么,角落裏实在是太黑了,她的视力虽然挺好的但是也只是普通人的视力,和阮澜烛没得比:“看不到……”
阮澜烛道:“看不到?”他挑了挑眉,“好吧,看不到就算了。”
“是什么东西?”凌久时问。
阮澜烛:“那个老人npc打着伞站在那儿。”他道,“好像是在看我们。”
凌久时:“……目前为止就看到他打过伞,会不会他就是门神?”
阮澜烛:“门不门神不知道,但他手上的雨伞一定是个重要的道具,有了雨伞,就不会被淋雨,我们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线索。”
凌久时:“现在有了新的扫晴娘,明天一早就会放晴,我们有时间找雨伞。”
阮澜烛点头:“嗯,我们先睡吧,不然都要亮了。”
“好。”凌久时点点头。
他们关好窗户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一切都归于寂静。
第二天,凌久时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醒来后看见阮澜烛正低着头玩他的手机,爬起来茫然道:“几点了?”
“十一点。”阮澜烛说,“睡醒了?”
凌久时一个激灵:“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你太困了,多睡一会儿挺好。”阮澜烛道,“起来吧。”
凌久时点点头,正在穿衣服,便听到阮澜烛补了句:“他们发现了一个新的扫晴娘,裏面包着昨晚死去的人的脑袋。”
这事情已经在凌久时预料之中。
因为有了昨天作铺垫,
今天大家看到这个扫晴娘时,
情绪倒没有很激动。
催学义本来想按照昨天的做法,让人把这个扫晴娘取下来埋了,
但却被一个姑娘拦住,
这姑娘名字好像是叫小茶,
属于新人裏面脑子比较清醒的那一类。
她似乎有点看不惯催学义对其他人的颐指气使,道:“别取了,
这娃娃到底有什么作用都不知道,
万一取的人会被诅咒呢。”
催学义辩解道:“昨天取下来的人不好好的吗?”
小茶冷笑一声:“那可说不准,万一只是没轮到他呢,
过两天可就说不定了。”
催学义道:“你怎么这么能这么说话……”他做出一副因为被冤枉而愤懑的模样,
“为什么要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小茶完全不吃这套,
不客气道:“不然我帮你搬个凳子过来,你自己取下来?”
催学义还欲辩解,旁边的林星萍见势不妙赶紧来当和事佬,
说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架,
在这裏大家都是团队,
何必闹的那么不愉快,不取就不取吧,反正人都已经死了,挂着也没什么关系。
催学义故作生气,转身就走。
小茶则骂了句臟话,
其泼辣的模样颇有当年阮白洁的风采。争吵之后,小茶似乎註意到凌久时在盯着她看,她很不高兴地白了凌久时一眼,骂了句:“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然后转身就走。
阮澜烛在凌久时旁边幸灾乐祸地说:“你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吧。”
凌久时:“好像是……”
阮澜烛又扭头看了看凌久时,长嘆一声:“都是你这张脸惹的祸啊。”
凌久时:“……”差不多就行了啊,只是她这脸到底有多丑啊。
这个世界屋内没镜子,她到这儿两天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阮澜烛看着凌久时茫然的样子,想了想,把凌久时兜裏的手机摸了出来,打开点出前置摄像头:“哝,你看。”
凌久时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摄像头裏面出现了一张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脸,已经完全不能单纯的用丑来形容了。反正凌久时看到自己脸的时候,下一个动作就是关掉了摄像头,并且完全理解了林星萍他们那被恶心到不行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凌久时无言的看向阮澜烛。
阮澜烛做出一个摊手的动作:“我也不知道你进门之后会变得那么丑嘛。”
凌久时说:“真是难为你了,还要和这张脸假扮情侣。”
阮澜烛:“不为难,反正我只爱你的心灵美。”
凌久时:“我想到了一首歌,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
阮澜烛笑了起来:“走吧,先去吃个早饭,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出去找找线索。”
“好。”凌久时点点头。
两人去餐厅吃了早饭,说是早饭,其实已经接近十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