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样子的他和门外面冷淡自持的阮澜烛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凌久时侧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阮澜烛註意到了凌久时的目光,道:“那么喜欢看我吗?”
凌久时突然想起了上一扇门顾龙鸣对她说过的话,她眨眨眼睛问道:“以前你是不是睡眠质量不好?”
阮澜烛:“对啊。”他很坦然的承认了这件事,“我在门裏面基本都睡不着。”
凌久时:“……我还以为睡不着的就我一个。”
阮澜烛:“你在门裏和我睡的时候,睡眠质量不是挺好么?”
凌久时陷入了沈默。
阮澜烛站起来,把自己的榻榻米推到了凌久时的旁边,道:“所以一起睡嘛。”
凌久时默许了。
外面在下雨,阮澜烛的呼吸渐渐均匀了下来。凌久时朦胧之中也闭了眼。
雨点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吵的人头疼,凌久时的听力敏锐,一直没有能睡的太熟,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却是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了小孩子唱歌谣的声音。
起初这声音很小,被雨声掩埋着,但渐渐的,歌谣的声音越来越大,凌久时直接醒了过来。
她听清楚了歌谣的词句:竹子缝,竹子缝,笼中的鸟儿,无时无刻想要跑出来,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歌谣一遍一遍的重覆着,清脆的童声在此时却显得格外的诡异。
凌久时正在思考要不要把阮澜烛叫醒,便听到阮澜烛轻轻的声音:“外面在唱什么?”他没有凌久时那么灵敏的听力,只能听到瓢泼大雨之中有声音,却听不明了。
“是一首童谣。”凌久时说,“要我念给你听吗?”
“别了。”阮澜烛道,“还不知道这童谣有什么用,以免触发禁忌,你打在手机上吧。”
凌久时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她将童谣打出来之后,递给了阮澜烛。
阮澜烛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凌久时,道:“这是一首日本的童谣,挺有名的。”
凌久时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过。
“这首童谣其实是个游戏,玩的时候,小孩子们会围成一个圈。”阮澜烛低声解释,“圈裏面蹲着一个当鬼的小孩,当鬼的小孩会捂住眼睛,在童谣结束的时候如果能够成功指出自己身后人的身份,那么身后的人就当下一个鬼。”
凌久时:“……类似于丢手绢?所以外面的小孩是在玩这个游戏?”外面的雨声那么大,她并不觉得会有小孩深更半夜在雨裏面玩这个,显然这更有可能是那些鬼东西。
“对。”阮澜烛说,“这次我们没有线索,万事都要小心。”
“他们真的没有线索吗?”对于这点,凌久时其实很怀疑。
“或许有,但为什么要把线索告诉死人呢。”阮澜烛道,“毕竟他们可是会想尽办法把我们弄死的。”
凌久时了然。
童谣大概持续到了大半夜,才渐渐消失了。
大雨持续到了第二天,大约凌晨的时候天气渐渐放晴。
凌久时被雨吵了一晚上,也就凌晨后瞇了一会儿,但门外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阮澜烛问了句:“谁啊?”
“是我。”崔学义的声音传来,“你们还不起来吗?”
阮澜烛道:“崔哥啊,我还想再睡一会儿,你们先去吃饭吧。”
崔学义似乎有点不能理解阮澜烛,道:“……在这裏你们还能睡得好?”
阮澜烛捏着嗓子撒娇地说:“和我家亲爱的睡在一起啊,在哪裏都睡得好。”
崔学义:“……”感觉被硬塞了一口狗粮,噎住了,最后只能说了句,那你们早点过来,便转身离开了。
凌久时听他的语气,十有八、九在心底骂阮澜烛是个没脑子蠢货了。
凌久时看着阮澜烛道:“真不起来啊?”
阮澜烛说:“你不是没睡好么?你补一会儿觉,我先起来。”
凌久时道:“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困。”她从床上爬起来,“先去吃早饭吧。”
阮澜烛说:“行吧。”
两人换了衣服,洗漱后去了餐厅。
这会儿餐厅裏面的人大部分都在吃饭,凌久时看到了崔学义和他的几个朋友。就短短的一天时间不到,他就和刚在门裏面认识的新人汪荣华打成了一片,而汪荣华似乎已经完全把崔学义当成了这个世界裏最信任的人了。
崔学义见他们来了,热情的招呼,说快来这边,来吃点东西。
阮澜烛自然而然的贴到了凌久时身边,撒娇道:“凌凌,人家饿了啦。”这要是以他门外的身高,撒娇肯定是充满违和感的。但奈何门裏面的他缩小了一圈,所以倒也不是十分的惹人讨厌。
凌久时便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乖,来吃饭吧。”
阮澜烛笑瞇瞇的点点头。
林星萍看着二人的互动,眼神裏流露出厌恶,十有八九是在想这两人真是丑人多作怪。
凌久时在外面画的妆进入门内后并没有消失,所以此时的她还是那个让程千裏吃不下饭的“猥琐男人”。
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吃东西一边数人数,发现少了一个。
“怎么少了一人。”也有其他人发现了这件事,“有谁没有来么?还在睡觉?”
“和……和我住在一起的那个不见了……”角落裏,一个男人唯唯诺诺的开口,“他昨天晚上半夜出去了一趟,就一直没回来……”
凌久时对比了一下人,失踪的应该就是那个淋雨的人。
“你怎么不早说?”问问题的人是个姑娘,她听到回答后生气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出去乱晃悠什么,这下人没了吧。”
“我……我也不知道,我劝了他了,可是他没反应,非要出去。”男人回答,“谁知道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餐厅裏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众人陷入了沈默之中。
“行了行了,你们不要吵了。”崔学义说,“这次npc没有给我们时间限制,应该条件还满宽松的,大家不要太紧张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气质沈稳干练,在人心惶惶的时候,以领导者自居,很容易就获得了队伍裏的主导权。
当然,这也就是在低级门裏面,要是换了高级门,那些老手是肯定不会把崔学义当回事儿。
“我们不如趁着天气好,去其他地方看看,顺便找找人。”崔学义说,“院子附近,我们都还没有去过呢。”
“好啊,一起去吧。”林星萍在旁边接话,“大家联合起来,尽快找到线索和门。”
于是众人便出门去了。
但走到走廊的时候,有人发现了走廊尽头那个大的有些怪异的晴天娃娃。
“那是什么?”人群裏面有人问道。
“是个晴天娃娃?”崔学义走到了晴天娃娃旁边,道,“好大啊……”
他踮起脚尖,做出一副想要取下来,但是却又好像身高有些不够,“谁取下来看看。”
旁边有人走过去帮他取下了这个娃娃。
凌久时看着这一幕,不由的挑了挑眉,这个崔学义的确聪明,他不知道娃娃具体的作用,也不知道用手触碰这个娃娃会不会出事,偏偏做出的姿态如此自然,轻而易举的欺骗了这些对门经验不足的人。
取下晴天娃娃的是个男人,取下来之后发现不对劲,表情马上就变了,嗫嚅道:“裏面……好像……包着个头……”
“头?”众人表情大变,崔学义也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你、你打开看看?”
取下晴天娃娃的人便再次小心翼翼的打开白布,露出了裏面那颗被水泡的发胀的人头。
所有人看到此景,均是倒抽一口凉气。
那个自称室友不见了的人则马上辨识出了死者的身份:“对,就是他,他晚上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现在永远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