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总会有些不适应,千奇百怪的反应都能理解。
凌久时这么想着,推开古堡的门,走了进去。
此时门裏已经聚集了五个人,或站或坐的都在古堡一楼的大厅裏,他们见到凌久时进来,也没打招呼,神色之中多是冷漠和猜疑。
凌久时开始观察周围,很快,她就在人群裏找到了自己想找的。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大衣的漂亮男人坐在角落裏,但十分的吸引人眼球,因为他的长相实在是太漂亮了,特别是眼角的那颗泪痣,更是平添了几分风情。他虽然神情冷淡,气质疏离,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但周围的人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凌久时隐约明白了阮澜烛要扮成女装的又一个原因,漂亮的女人很多见,可这么漂亮的男人,却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关註。
阮澜烛也註意到了她的目光,他眼神冷淡的看了凌久时一眼,便移开了眼神。
凌久时也假装不经意的坐在了他旁边的座椅上。
嚎哭的女生显然是新人,坐在沙发上,眼泪流个不停,还时不时的用害怕怀疑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这裏到底是哪儿,你们放我走好不好?这是电视节目吗?我不想玩了……”
“都说了不是电视节目,你烦不烦啊,一到这就哭,哭的我们脑门都要炸了。”一个年轻男人终于受不了这姑娘的哭法,很是暴躁的吼道。
女孩被吼的哭声一顿,她看着男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硬生生的憋住了哭声,整张脸都涨红了。
古堡的门被人打开,又有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谭枣枣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穿着一身橙色的长裙,表情楚楚可怜,时不时的抽泣两声。
古堡一共十个人,一半男人一半女人。
人到齐之后,古堡裏便响起了一阵沈闷的钟声,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管家服的男人,对着他们露出和蔼的笑容,道:“十位客人大家好,我的主人已经恭候多时,请吧。”
他说完,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发布线索了,纷纷紧跟其后,朝着二楼走去。
这古堡非常的大,光是上二楼的楼梯就格外的长,走过了长长的楼梯,还有狭长的长廊,长廊上面灯光昏暗,只挂着一些微弱的油灯。而油灯后面,是一幅幅画风奇特的油画。
地板上厚厚的地毯,消除了众人的脚步声,整个走廊寂静无声,唯有微光闪烁。
原来二楼是个餐厅,屋子的最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餐桌,餐桌之上,已经布置好了各式各样的食物。餐桌的尽头,坐着管家口中的主人: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长裙的,脸型瘦长的女人。
她的脸色很白,白的几乎像纸一样,她的嘴唇上涂着红艷艷的口红,此时正微微咧开,对他们露出诡异的微笑。
这画面着实让人觉得不太舒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请吧。”管家的声音又传来了。
阮澜烛是第一个动的,他随意找了个椅子便坐下,然后拿起备好的湿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凌久时和谭枣枣分别坐在了他的两边。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开始坐下,在所有人都坐好之后,女主人拿起铃铛摇了摇,管家宣布:“各位,请开始享用美餐吧。”
女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她沈默的拿起刀叉,开始慢慢的吃着桌子上的食物。
凌久时用余光观察着她,她註意到女人的手似乎大的有些过分,手上还滴着水,小心翼翼的捏着冰冷的餐具,细细的切割着盘中带着血丝的牛排,随后将牛排叉起,送进血色的口中。
这画面看得让人觉得不适了,凌久时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却听到谭枣枣说了句:“口红色号太难看了。”
“好好吃你的饭。”凌久时低声道。
“嗯。”谭枣枣点点头后,没敢再看,开始低着头切牛排。
这样的环境下,大家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品尝美食。阮澜烛倒是一向的心大,他从头到尾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应,把面前的食物都吃的一干二凈,连水果都没有放过。
女主人突然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管家道:“各位,去看看你们期待已久的东西吧。”
众人匆匆跟上,跟着管家顺着蜿蜒曲折的楼梯一直往上。
这古堡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层,凌久时往上爬的时候数着楼层,管家带着他们最终停在了第七层的位置。
他走到了七楼的走廊尽头,打开了一扇门,走入门中。
大家都没敢直接进去,而是选择在门口观察了片刻。
面前的房间应该是一个画室,放着许多绘画要使用的工具,女画家已经在裏面开始调色,像是准备作画,最吸引人目光的是,放在画室中间用白布盖起来的一副画作。
管家说:“还有七天时间,大家最期待的画作即将完成,请各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先欣赏一下古堡中其他的景色,待主人画作完成,一定会给大家好好地品评。”
凌久时听到这话,算是明白了。这次他们大约是作为那女主人画技的崇拜者出现的,而他们需要在这裏熬过七天,直到女主人的画作完成。而从目前的信息看来,出门的钥匙应该和女主人最终的画作有关。
“各位,今天我们就不打扰主人继续创作了。”管家道,“接下来,我领各位回客房。”
他说着又将众人带回了楼下。
他们住的地方是三楼,一人一间房,房间钥匙是随机分配的,上面的数字对应的各自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饰也很漂亮。无论是那一张尺寸惊人的大床,或者是风格繁覆的梳妆臺,都在透出年代的气息。
古堡的主人应该是十分的喜欢画画,连屋子最中央都挂着一幅画作。这画作画的就是这个房间,画的中间就是那张古典大床,色调很暗,凌久时看了一眼,总觉得这画有点奇怪,便把它从墻上取下来放到了衣柜裏。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爬起来去敲了敲门阮澜烛的门。
嘎吱一声轻响,阮澜烛给凌久时开了门。
凌久时:“澜烛,还没睡呢。”
“嗯。”阮澜烛似乎刚洗了头,头发湿漉漉的,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道,“等你来。”
凌久时进去之后,註意到阮澜烛的房间裏也有一幅画,这幅画似乎画的是古堡门口的灌木丛,天气是雨天。
阮澜烛註意到凌久时一直盯着画,问道:“怎么了?”
“这画我房间也有。”凌久时说,“画的都是古堡,就是看着都不舒服。”
“不舒服就给它取下来呗。”阮澜烛道。
“已经取了。”凌久时说,“小橘子那边怎么样?”
阮澜烛说:“她在角落的房间,我待会过去看看她。”
凌久时嗯了声,然后说:“听管家的意思,他是想要我们单独,一个人一间房。”
阮澜烛道:“是,但以后再说,找机会,住一块。”
凌久时笑了笑:“好”
其实如果可以,凌久时自然是最愿意和阮澜烛住在一起,因为这样两个人都有个照应。
又和阮澜烛说了会儿话,凌久时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结果她一进屋子就楞住了,只见刚才被她从墻壁上取下来的画居然又回到了墻壁上……
凌久时:“……”她迅速打开了衣柜,发现衣柜裏空无一物。
她沈默片刻,上前去又把那画给取了下来,再次放进了衣柜裏,又用凳子把衣柜给抵住了。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凌久时问了句是谁?外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对不起打扰了。”
凌久时打开了门,问道:“找我有事吗?”
女生有礼貌的轻声说:“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能跟您换个房间吗?”
凌久时疑惑。
女生解释道:“我叫小素,我朋友杨捷就住在您隔壁,所以我想跟您换间房。我的房间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异样,可以吗?”
凌久时看到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想了下,说:“好吧。”
小素听了开心的笑了,连说了好几个谢谢。她们交换了钥匙,凌久时走向了小素之前的房间。
小素开心的躺在了凌久时原来房间的床上,可她没发现的是,原本被凌久时拿下来两次的画,此时又重新出现在了墻上。
凌久时观察了下小素的房间,果然墻上也挂了一幅油画,不过这幅图画,画的却是一片草地,而且还晴空万裏,让人觉得很舒服,所以她也就没把画取下来。
夜幕降临,窗外开始刮起了风,凌久时关了灯躺在床上,听到微风穿过树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凌久时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开始发呆。她怎么都睡不着,想要强行放空脑海,精神却越来越清醒。
凌久时一直看着天花板的目光突然楞住了,不知何时,她的头顶上开始浮现出一块明显的水渍,在洁白的天花板上显得如此显眼。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那块水渍的确还在,这不是错觉。
可是她住的又不是顶楼?怎么会漏水?凌久时觉得情况有些不妙,那水渍越来越明显,黑漆漆的一团,像是在蠕动变化。
她赶紧起身开灯,灯光亮起后,凌久时再看向天花板,却发现天花板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是幻觉?凌久时尝试性的再次关掉灯,果不其然,在灯光熄灭之后,黑色的水渍又出现了,并且和刚才相比,水渍又大了一圈。
凌久时又把灯打开了。她环顾四周,起身走到了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雨不大,但声音却非常的清晰,雨点淅淅沥沥的落在树叶上,打出清脆的节奏。
凌久时朝着窗外望了一眼,她看到了雨幕中花园的最深处,似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它打着雨伞,戴着黑色的圆帽,静静的立在灌木丛裏,凝视着面前的古堡,仿佛来客,又仿佛归人。
但凌久时擦了擦窗玻璃再一看,那人影又好像变成了树的影子,像是她紧张过度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