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久时闭了眼睛,沈沈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极沈,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她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家的床上,栗子趴在枕头旁边,模样乖巧的看着她。
门也是好好的,昨晚发生的一切,却仿佛都只是一个噩梦,凌久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某个号码。
几秒钟的等待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并不令人意外的语音,明明昨晚能够打通的电话,再次变成了空号。凌久时翻找了短信箱,也没有看到阮澜烛给她发的信息。
“好吧。”凌久时自言自语,“今晚见了。”
打完电话后,
凌久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去客厅裏检查了门和电视机,
确定这些东西都还保持着昨天白天时看见的原样,并没有出现任何损坏。
在确认过这些事情后,凌久时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凌久时去的地点,是黎东源的白鹿。
到达白鹿的据点后,凌久时发现那裏原本属于白鹿的一栋楼居然变成了商业办公大楼,上面标着xx银行的字样。凌久时站在门口,正在思考要怎么混到楼上,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从门口走进来,那人穿着一身西装,正在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从长相上来看,他就是黎东源。
凌久时见到此景,急忙上前,唤了一声:“黎东源!”
黎东源脚步顿住,朝着她的方向看来,眼神疏离谨慎:“您哪位?有事情请先和我的秘书预约。”
“你不认识我?”凌久时也说不清楚自己此时的心情。
“我应该认识你吗?”黎东源似笑非笑,目光在凌久时的身上打量了一圈。
凌久时忽的又想到了什么,她道:“那你认识庄如皎么?”
黎东源不语,看起来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金羽芮呢?”凌久时再次试探。
“你是她的人?”黎东源的笑容却淡了下来,“这裏不欢迎你,没事就先出去吧,这裏是办公的地方。”
凌久时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人谁啊?”在黎东源身边的人看着凌久时走掉,问了一句。
“不知道。”黎东源说,“只是觉得有点眼熟,算了,你再把资料拿过来,我确认一下……”
凌久时此时终于可以确定,看来门裏面死去的人会在这扇门裏拥有全新的身份,其他有门的人还活在外面的世界裏,所以他们在这裏是不存在的。
凌久时离开了白鹿的据点,她看了眼手表,此时已经中午十二点。
凌久时回到家,给栗子弄了点吃的后,给自己也点了个外卖,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她看到了谭枣枣新拍的电影宣传,从宣传语裏凌久时了解到原来谭枣枣已经获了奖,获奖的电影,倒是和门外的一模一样,只是导演却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张弋卿。
这裏和凌久时所在的世界是如此的相同,却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恐怕这扇门,对于很多人来说,大约是难以逾越的难关。比如庄如皎,再比如程一榭,因为他们可以在这裏,再次见到自己最爱的人……
夜色渐浓,凌久时做好了一切准备。
到了十点左右,屋外突然开始下雨。
时针一点点的转动,马上就要到十二点。
凌久时坐在客厅裏面,像个等待着死神审判的灵魂。昼与夜的交替即将来临,挂在墻壁上的钟终于响了起来,叮咚,叮咚,叮咚……十二声钟响,宣告着另一个世界的到来。
十二点一到,凌久时家裏的门再次被敲响,他背着包来到了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他的门外,对他露出微笑。
他记得女人的名字,正是阿姐鼓裏面藏在人群裏的npc,徐瑾。
不对,正确的来说门口的是徐瑾的姐姐,因为当初他们认识徐瑾的时候,她正穿着她姐姐的皮,后来又被姐姐把皮夺了回来。
“快出来呀。”徐瑾姐姐对着凌久时说,“快点出来,我妹妹来找你了。”
凌久时并没有开门,她听到了一阵从窗户那边传来的轻响,凌久时扭过头,看见一个人贴在她的窗户外面。
那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全身上下血肉模糊,血红色的脸贴在凌久时的玻璃上,嘴巴咧开,对着凌久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她似乎正在尝试打开凌久时锁起来的窗户,并且从她的动作上看,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似乎此时只有打开门一个选项,凌久时咬咬牙,扭开了门把手,和门外的徐瑾姐姐面面相对。
她抓起凌久时的手腕,转身就跑,两人顺着走廊一路往前,到达了电梯裏。
“进去吧,可要小心哦。”徐瑾姐姐说,“还有其他的东西想要你的命呢。”
凌久时道:“你呢?”她记得徐瑾和她姐姐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徐瑾姐姐说:“我?”她弯起眼角,忽的笑了,“你怎么又知道,我不想要你的命?”她说完这话,身上的皮肤居然开始一块块的往下掉,凌久时被吓了一跳,赶紧进了电梯,按下了数字键。
徐瑾姐姐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脆如银铃,和她此时恐怖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她并没有要追击凌久时的意思。
电梯启动起来,按理说凌久时应该是安全了,但她那种怪异的危险的感觉,却再次袭上了她的心头。
凌久时环顾四周,在看到了某个挂在电梯裏的东西后,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她的身后,本该空空如也的电梯墻壁上,竟是挂上了一副巨大的黑框画框,画框裏空无一物,但画框朝向的方向,正是她站着的位置。
凌久时反应迅速,直接按下离她最近的楼层,朝着有光的地方狂奔,待她奔跑到光芒之中,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公寓裏跑了出来,站在小区的院子裏。
外面还在下雨,凌久时从自己的背包裏掏出了伞,慢慢走进了雨幕之中。
哗啦啦,哗啦啦,马路上面空空荡荡,只有雨水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本来雨声是喧哗的,但是此时这种喧哗反而将世界衬托的更加寂静。
“救命!救命!”凄惨的求救声突然传来,在雨幕裏,出现了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凌久时勉强看清楚了那人的外貌,那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姑娘,穿着长裙,踉跄的在雨中奔跑,她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追逐,在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凌久时后,朝着凌久时就奔了过来:“救命!!救命!!”
她说:“求求您救救我,有东西要杀我……”她跌倒在了地上,可怜的看着凌久时,“您也是过门的人对吗?我也是过门的,这扇门好可怕……”
这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裏,凌久时肯定已经上前把这姑娘扶起,但是此时她却没有动。
“好久不见啊。”凌久时说,“杨美树。”
女人冷笑:“你居然还能认出我?”
凌久时摊手:“我也不想的,但是对我有恶意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你既然不是门神,那肯定是恨我的人……”她话语顿住,飞快道,“她追过来了。”
杨美树却不相信凌久时的话,她道:“你以为我傻么?被你骗了一次,还想骗我第二次?我……”她正在激动的说话,却感觉到自己身后扬起了一阵风,杨美树回头,看见了自己身后站着的黑衣女人,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手裏握着一个黑色的相框,正朝着杨美树砸了过来。
杨美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嘴裏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叫声之后,她却变成了女人手中的一幅画,浑身湿透,表情惊恐中带着怨恨,却又如此的活灵活现。
黑衣女主人朝着凌久时笑了笑,凌久时对着女主人说了一句谢谢,随后朝着更远的地方跑去了。
大雨滂沱,凌久时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在这样大的雨势裏,雨伞几乎失去了作用,她一边往前跑,一边掏出了手机给阮澜烛发了短信。
“你那边怎么样了?”凌久时想了想,又发了一句,“我这边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短信发了出去,许久都没有回应,直到凌久时找到了避雨的地方,短信才再次响了起来,上面只显示了六个字:我挺好,别担心。
凌久时看着短信苦笑,她哪裏会想不到,如果阮澜烛真的没事,就不会只发这么简短的讯息过来了。阮澜烛刷了那么多的门,天知道夜晚裏他要遭遇多少怀有恶意的npc和在裏面死去的人类,以凌久时对他的了解,如果不是他自顾不暇,肯定会主动给凌久时发信息询问状况。现在连回短信都那么简短,那边的情况肯定不乐观。
真想到他的身边去陪着他,凌久时握紧手机,苦涩的想着,无论经历什么,只要能在他的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