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的妈妈...”
裴砚青抬眼看她，眉眼间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气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洛笙心尖儿一颤，顿时就后悔提到这个话题了。
她没忍住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开口：“好啦好啦，不问了。”
“你想知道什么？”
洛笙现在根本就不敢再问了，只能使劲摇摇头，一副乖巧可怜的模样：“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裴砚青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这一下的转变倒是给洛笙搞得莫名其妙。
洛笙皱眉，仰着小脸看他：“你笑啥？”
他靠在椅背上，眉目间是惯性的疏离，语气平静，像是淡漠的湖水般。
“我就是听到这个两个字的时候，有些陌生。”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想起她了。”
洛笙听他说话，刚刚的紧张情绪现在全数被心疼所取代。
鼻尖儿涌上一股酸涩，她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小小声在他耳边安慰：“我就不该提，你别想了。”
裴砚青侧头看她一眼，然后扬了下嘴角，顺手把她揽进怀里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所以，你刚刚到底想问什么？”
洛笙乖乖巧巧地让他抱着，一动不动，像只软软的小动物一样。
她缓了一会儿开口，言语间是不经意流露出的小心翼翼：“也没什么，我就突然想起来，才没忍住问了一嘴。”
“你要是不开心，我就不问了。”
他清冷的声线带着些许暗哑，是平淡也是默然，几乎是下意识说出了口：“我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他语气很淡，窸窣平常，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她又生了一个儿子，我高三那年见过。”
“他们一家人...在美国，应该过得很好吧。”
洛笙微微怔住，顺着他的话，偶然回忆起之前在游乐园的时候。
何女士身边跟着的那个小男孩，还真的是她的儿子，她原本只是猜测，现在确定了。
洛笙低头沉默了几瞬，最后也憋住没说何以澜回到京市的事情。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来，见面时只觉得生疏和尴尬，她也没问。
洛笙窝在他胸口，闷闷地问：“那，你现在想起她，还会觉得难过吗？”
裴砚青想了想，然后低头亲亲她的头发。
他摇头，不发一语。
洛笙其实不太信，任何一个人在很小时候，被最亲近的家人抛弃和伤害，那大概都会成为一生难以忘怀的晦暗记忆吧。
怎么可能说不难过就不难过了呢。
只是他习惯了沉默，总是会把那些不好的情绪藏起来，不让她看见，然后自己默默消化。
洛笙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抱着他，然后尽可能用最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告诉他：“没关系的，以后有我陪着你。”
手指一根根错进他的指缝间，紧紧地十指相扣，掌心温度互相传递的时候，洛笙似乎也希望，自己能把心里所有的温柔和爱意，都这样一点一点蔓延到他心里每一个晦暗的角落。
有些后悔刚刚提到这个话题，洛笙鼻尖酸涩，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朋友。
反倒是裴砚青，语气轻松平淡地哄她：“我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