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垂下头,离宁姒很近,说话时清凉的吐息拂在宁姒面上。
宁姒缩了缩脖子,而后把头埋进姜煜怀里,好一会儿没动静。
“嗯怎么了”姜煜就着这个姿势晃了晃,倒是想把宁姒提溜出来,瞧瞧她是什么神情,又怕惹恼了她。
“害羞一会儿,不行嘛。”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上来。
姜煜垂着眼,笑容温柔,“行。”
宁姒好不容易缓过来,从姜煜怀里出来,后退几步,整了整神情,“阿煜哥哥,你要是想和我好,也不是不行”
姜煜忍笑,“看来还有什么条件”
“那当然了”宁姒双手背于身后,紧张地相互掐着,“你亲我一下”
姜煜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好吧,你靠近些。”
宁姒摇头,伸出手勾了勾,“不,你过来。”
她脸红得不像样,却强撑着镇定,叫姜煜瞧得心软,于是顺着她的意走近两步。
“我闭眼咯,接下来看你的了。”宁姒闭上眼后,又不放心地虚着一只眼瞧瞧姜煜。
她瞧见姜煜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微勾的唇也离得近了。
随后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的眼角。
姜煜感受着宁姒不住颤动的眼睫,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不是说闭眼吗,坏妹妹。”
随后仿佛一片云一般,轻轻地离开。
宁姒睁开眼,理直气壮的,“这不是怕你敷衍我嘛。而且你亲我眼睛干嘛,好痒。”宁姒眨了好几下眼,“我要其他地方的。”
姜煜心知肚明,却问她,“哪里啊姒儿妹妹不说,我怎么知道”
“正常人会亲眼睛吗”宁姒有些急,“我要你亲的是一个正常的地方”
“嗯”姜煜状似不解,“额头”
宁姒豁出去一般伸指点了点唇,“这里嘛,阿煜哥哥你好傻。”
然后一阵阵羞耻感涌到脸上来。
姜煜偏了偏头,“等姒儿妹妹再大些,好不好”
“不好我够大了”宁姒急着证明给他看,“兰央在我这年纪已经和宣远侯府交换了庚帖,晚晚姐姐在我这年纪,也有早有媒婆上门。我哪里小了我已经在学出阁的规矩了”
“可你还有很多事都不懂。阿煜哥哥懂,就不能趁你不谙世事的时候,欺负你。”
宁姒的胸口渐渐平缓下来,她听不明白,怎么亲一下就成了欺负
“就算亲我一下,就能跟我好,你也不”
姜煜笑而不语。
宁姒却感受到了他的坚决。
他看似脾气好,愿意妥协,实则很有自己的原则,在大事上说一不二。
宁姒知道她无法改变姜煜的选择,不由有些气馁,赌气似的说,“可你早就亲过了啊。”
“嗯”
“就在这里,上一次来百兽坊,我趁着你蒙住眼睛的时候”宁姒豁出去一般,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也抖出来。
“那次不是狗亲的”姜煜面不改色地撒谎。
“是我”
“是狗。”
“是我呀”
“狗。”
“我”
“你不是狗。”
“我是狗”
场面陷于死寂。
姜煜乐得,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宁姒快被气哭了,“你就知道欺负我”
姜煜还是乐不可支,把宁姒拉进怀里,直笑,“我们姒儿妹妹真可爱,来给阿煜哥哥揉一揉。”说着,手掌不住地揉着宁姒的脑袋。
宁姒好不容易逃离姜煜的魔爪,离他几步远,强行转移话题,“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就今天,回来就去了宁府,从门房那里问来了你们的去向。”
“哦”宁姒望四周看了看,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随即惊道,“他们呢晚晚姐姐他们呢”
姜煜好笑,“你这才发现放心,阿煜哥哥叫晚晚为我们遮掩一二。”
“哥哥见我没跟着,肯定要来寻我啊”
“阿澈他,对晚晚很有几分信任。晚晚若是说,你和常小郎先去别处看看了,你哥哥绝不会怀疑。”
宁姒眨眨眼,“真的”
姜煜笑,“你瞧,阿澈来找你没”
“”
恰在此时,两三游人往里走来。
两人便朝着幼犬舍外头走去,没走几步宁姒又想起其中的不对来,“阿煜哥哥,你怎么叫晚晚姐姐去跟哥哥说,而不是表哥啊我和晚晚姐姐一起去别处看看,岂不更寻常”
“你就当阿煜哥哥想看好戏吧。”
什么好戏
宁姒不解,“可是晚晚姐姐,和哥哥沈姑娘一起走,好像有些尴尬啊”
姜煜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不止尴尬,还有刀光剑影呢。”
宁澈与沈姑娘走在前头,谢林晚像是识趣一般落后几步。
人流渐密,宁澈担心游人将谢林晚冲撞了,毕竟这回来谁也没带个丫鬟小厮。
于是邀她并排走,全然没留意沈姑娘唇角笑容淡去。
宁澈心大,倒不如一些路人敏锐。
偶尔迎面走来一人,见宁澈一高大男子,左右各一位姑娘,均着蓝白二色,气质上佳妥妥的千金小姐,多以为是他的两位妹妹,只是气氛略有些微妙,不似姐妹般和谐。
路过巨犬舍,半人高的大狗隔着栅栏与人对望,将沈烟萝生生吓退一步,随即搭上宁澈的胳膊,往他身后躲了躲。
“别担心,它们出不来。”宁澈安抚道。
沈烟萝垂着头,无声点了点,却挨宁澈更近些了。
他们二人虽在相看,但到底没有定亲,宁澈觉得有些过于亲密了,加之谢林晚在一旁看着,他是浑身的不自在。
“沈二姑娘若实在怕得厉害,可以走在我这一边,离屋舍远一些。”
宁澈一听,觉得是个好主意,附和道,“沈姑娘,不如你走晚晚那边”
“”沈烟萝没能按捺住怒意,抬眼沉沉看着谢林晚,假笑道,“不必了,我缓缓就好。”
走了一阵,宁澈问谢林晚,“嘟嘟和云兮怎么还没来”
“没准儿走了另一条路呢宁哥哥,有常公子照看着,你就放心好了。”
“就是有云兮在,我才不放心。”宁澈道,“他从来就是最不让人省心的。”
谢林晚忍俊不禁。
“但是姒儿与我说过,常公子愿意带着她玩耍,倒是宁哥哥你,喜欢自个儿跑出府去寻友人玩耍,将她落在家里。”
宁澈语塞,随即解释道,“那时候十多岁的年纪,和友人约见,哪里会想要带个小孩子啊。就算我耐烦,也怕友人不耐烦。”
谢林晚便笑,“若你那个友人是表哥,那必定是极耐烦的。”
“这倒是,阿煜脾气好,若非讨他嫌了,他是很有耐心的。”
“所以姒儿从小就亲近表哥。”
说起这个,宁澈悔不当初,“若是我能多带嘟嘟玩耍,也不至于叫阿煜成了半个哥哥”
这二人说起宁姒、说起姜煜、说起常云兮,都是沈烟萝插不上话的,只能一旁干听着,还得维系着得体的笑容。
当真疲累又难堪,有种被排外的感觉。
但是她没有发作的由头,谢林晚话头带得自然,宁澈接得也自然,并非故意冷落她。
沈烟萝打心底里厌恶起谢林晚来,只觉得她分外碍眼。
三人走出百兽坊,在街口瞧见一处热闹的铺子,围观之人一圈又一圈。
一名中年男子抬袖一指,一个打开的木匣高高置于案上,里头躺着一把匕首,“今日既是圣上的寿辰,又是多宝阁开业酬宾的好日子,我们东家将他的私藏拿了出来,在场之人均有机会得到。那边的公子、姑娘,别急着走哎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男子将匕首双手捧出,这匕首配的是乌金鞘,瞧着其貌不扬,出鞘后却寒光湛湛,似能削铁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