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之面容不仅没有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北庭人死的死,投降的投降,甚至看到大夏朝的士兵来还有一丝庆幸。
终于结束了。
萧时之眼前不足五百米处,就是北庭的王庭,王婷需要随着季节移动,没有想象中的木质结构,反而是一个个华丽至极的帐篷。
帐篷顶端是一颗颗由黄金或者明珠做成,在太阳下是四散的光点。
三天过去了,萧时之没有合眼,红血丝侵占眼白。
萧时之用皮革马鞭狠狠一抽身下黑马,如离弦之剑般冲了上去。
白老将军一夜之间头发全白,脸上苍老了不少,若不是一口气撑着,险些要晕倒在马上。
“淑妃娘娘一定没事的,您千万别担心。”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狼王必然不会杀死娘娘。”
白老将军喉头几乎要呕出一口鲜血,“我只有白浮雪这一个女儿啊。”
老将军从未纳过妾,和夫人两人年少夫妻相伴白头,只有白浮雪一个小姑娘,其余的都是儿子。
小姑娘被青娇万宠着长大,性格单纯洁白,即使入了宫也时刻被宠着。,哪里踏足过草原这等蛮荒之地。
更别提遇到狼王那种疯子。
老将军想都不敢想,强行把气压在心底,纵马跟上女皇陛下。
整个军队没有胜利在望的轻浮,视频脸上也无任何一个笑脸,气势比如丧家之犬的北庭士兵比高的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整装待发的北庭士兵,看到这一幕都疯了。
谁才是失去家国的那一方?
为什么你们比我们还凶?
难道就没有一点胜利后的心浮气躁吗?
火炮之下,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北庭人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何大,夏朝总能够未卜先知,知晓他们所有的兵力部署。
黑马的蹄子踩踏在尸体上,萧时之勒着马停在最大的一个帐篷前。
这里就连帘子都是用高品质的宝石编织而成。
年轻的女皇抬了抬手指,让后面下属去收拾残局,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香料味道越发浓郁刺鼻。
奴隶跪坐在两边,一个个被训练成了没有任何自主意识的玩偶。
萧时之脚步一步一顿,勉强深呼吸,她听不到里面任何猛烈的挣扎或是粗壮的喘熄声。
安静的一切都像死了似的。
撩开一层又一层的帘子,当走到最后一层帘之前,萧时之哪还有运筹帷幄,嗜杀凶残的暴君模样。
手指胆怯的不敢撩开帘子,触碰到帘子的瞬间,那伤痕累累的手指猛然后缩了一瞬。
紧接着,她犹豫了两秒,再次触碰那最后一层鲜红的帘子。
萧时之常如鸦羽的睫毛下闪着某种破碎的光,她心下一横,把帘子彻底撩开。
白浮雪跪坐在地上,双手拿着精钢簪子,簪子的叶头沾满了鲜血。
白浮雪脸上也点着几抹艳红色。
狼王双目圆瞪,瞳孔失去焦距,木木的看着天花板。
他脖子上有个血孔jsg,暗红色的液体不断的流出。
白浮雪听到门口的声音,手上簪子滑落,手边的透明水晶药品滚动于地面。
里面一颗“梦回”都没有了。
白浮雪小心翼翼观察着身长如竹的萧时之,她身上披着沉重的玄甲,手上的连弩已经空了。
白浮雪缓缓站起,试探:“萧萧?”
萧时之眨巴眨干涩的眸子,张开双臂,“是我。”
白浮雪目光动容,立刻抱住她,脸贴在冰凉的甲片上,眼泪不由分说地滚落下来——
一路上受的委屈,如同洪水泄堤般从眼角流下,全身酸软的靠在她身上。
白浮雪害怕极了。
害怕却不能露出脆弱姿态。
她纤细的双肩被萧时之轻轻拍拍,“乖,没事儿了。”
萧时之怀中的小美人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整个肺腑中的委屈都给宣.泄出来。
她身上被血腥气给沾满,暗红色的血凝结成块,散发着让孕妇作呕的气味。
萧时之双手捧着小美人的脸颊,虔诚亲吻她的额头。
萧时之:“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白浮雪踮起脚,双手搂住萧时之的脖子,将整个脸都埋入她的脖颈中。
小美人哭哑着嗓子说:“我真的好晕血,光是看到血涌出就吓了个半死,太可怕了。”
本能在惧怕,白浮雪完美战胜了本能。
就在年轻的女皇小心安抚着受伤的美人时,如同机器般跪在后面的女奴隶抄起弯刀缓慢靠近。
她双手握住刀柄,用力朝萧时之的背后砍去。
白浮雪瞥见这一幕,心头一惊,下意识要把萧时之给推开,后者反应更快,侧身躲过,反手旋转匕首扔了出去。
女奴隶胸口中刀,软软地倒在地上。
白浮雪惊魂未定,赶紧拉着萧时之的手,“快点出去,这里面的奴隶全部被驯化洗脑了。”
萧时之纵容地笑了,整颗心落在了地上,任由小美人拉着她出去。
白浮雪后怕地看着她,“大军行进速度怎么能那么快?你是皇帝,若是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那可是关乎整个国家的大问题。”
白浮雪敲了敲萧时之胸`前的铁甲,“刚刚都差点把我给吓死了,女奴隶提着刀来杀你,你该躲过去而不是猛刚上去。”
萧时之可是一国之君,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萧时之站在原地,听着小女人的指责,噗嗤笑出了声。
白浮雪也没了脸上的严肃,擦擦眼泪看着她,“你好让我担心。”
雨停后的草原阳光格外明媚动人,日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被雨水浸润的草地上。
高处的黄金尖顶熠熠生辉。
萧时之小心握住自家爱人的手,“你受伤了吗?”
白浮雪身上还穿着冬天的裙子,只是被雪屋粘的,看不出了原本的颜色,
黑马打着响鼻往白浮雪这边靠过来,又被萧时之一巴掌给拍跑。
白浮雪坐在马车架上,手放在腹部,“臣妾以为陛下会先担心孩子,又或者臣妾的贞洁。”
萧时之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用水打湿,擦去白浮雪脸上的血污。
“雪雪的安全最重要。”
白浮雪感受着萧时之小心翼翼如同擦拭最珍贵宝物的力道,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紧紧捏住。
一种别样的窒息感,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脸悄悄变得通红。白浮雪瞧着萧时之晦暗不明的眸子,“萧总还记得那天雨夜吗?”
萧时之“嗯?”了一下,“亲爱的,指的是哪天?”
白浮雪:“我还是实习生的那次,萧总开着库里南,把我接到你家,说等雨停了再走,结果雨下了一整晚。”
萧时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稍微想起了大概,懵懂又不彻底,眨眨眼睛想失忆,白浮雪别再说下去,却开不了这个口。
白浮雪笑的摇晃着足尖,任由萧时之把她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那天晚上你说,三百多平米的大平层里只有一张床,说让我将就一晚。”
萧时之耳朵赤红。
危机刚过,白浮雪如同郊游在谈天说地,一般聊起了过去可爱的回忆。
白浮雪用手指尖点了一下萧时之的鼻子,“我原以为那天晚上你会日我,结果你睡得像只死猪一样。”
“还把我身上的被子给卷走了。”
萧时之脸上烧红一片,“军医,快来给淑妃娘娘把个脉。”
白家的几个将军和士兵都围了过来,如同看珍稀动物时的小心瞧着白浮雪。
白老将军顿时老泪横流,无声哭的不能自已。
“淑妃娘娘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白家军看到白浮雪平安无事,鼻子一酸,身上所有的苦痛都变得不足为意。
军医赶忙跪在地上,拿出一方雪白帕子放在白浮雪的手腕上。
所有人屏息凝神,军医更是打上了百分之两百的精神,不敢有任何差错。
萧时之打破沉默,“如何?”
军医立刻道:“回禀陛下,胎儿略微受惊,需要耐心调养,别的并无大碍。”
萧时之松了口气,在自家小美人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白浮雪笑着亲了回去。
“本宫的孩子自不可能受了点惊吓,就准备不活了。”
和萧时之白浮雪的坦然相对相比,旁边的将士都傻了。
白老将军磕磕绊绊,“什么?!娘娘怀孕了?”
军医茫然点头:“回将军的话,娘娘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此话一出,所有士兵都陷入了沉默。
看看白浮雪平坦的肚子,看看已经暴尸荒野头身分家的狼王,再看看整个血流成河的草原。
怎能让一个孕妇见如此血腥场面?!
作孽啊,作孽!
北庭俘虏也傻了,狼王都死了,大夏朝的士兵怎么还不消停?
萧时之:“将军且安心,朕只会和淑妃有孩子,生下的孩子,朕会当储君培养。”
白老将军惊骇跪地:“谢陛下大恩,白家必举全族之力镇守边关,为君分忧。”
萧时之点头,“朕信得过你们。”
萧时之只简单的和白老将军说了几句话,便一只手抱起小美人,准备放入温暖干净的马车里。
白浮雪:“别急,臣妾要去看看阿芙蓉。”
萧时之:“你需要休息。”
白浮雪喝了口清茶,勉强吃下两块柔软的糕点,“快去,不看阿芙蓉被烧掉,臣妾不安心。”
看看好端端的草原被毒成了什么样。
萧时之无奈,只能抱着小美人步行到种植园。
这里是王庭的最中心地带,已经被大夏朝士兵给接管了,女皇所到之处,无人阻挡。
一整片摇曳妖艳的花,花瓣边缘是一片桃红,越往花瓣根部越是紫红,和虞美人有些像。
萧时之新奇地问白浮雪:“你怎么会认识这种花?”
白浮雪深深看了一眼萧时之,“在萧总去国外开展业务的时候,我在国内到处出差,在一处农村看到种植这种花,被警察叔叔教育的。”
白浮雪稳稳地坐在萧时之一只手臂上,手扶在人肩膀上,“来人,把花都给烧了。”
一旁北庭还活着的人,看到士兵举着火把点燃生长艳丽的神圣之花,如同看到世界末日般跪倒于地。
被连根拔起的花烧得很旺盛,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堆草灰。
熊熊火焰照耀着男白浮雪的脸颊,
白浮雪笑着在女皇陛下脸颊上亲了一口,“陛下打算怎么处理北庭贵族?”
她一有精神,第一件事不是哭哭闹闹,而是赶紧关心工作。
真不愧是刻在dna里的社畜。
萧时之复杂地看着怀里精力充沛的小美人,“朕听说亲爱的三天只喝清水,没有进半颗米粒。”
萧时之:“亲爱的,咱好好休息好吗?就当为了孩子。”
白浮雪嘟囔了一句,“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从前加班,一个星期只睡十个小时也是有过的。”
她的过去不堪回首,现在说起来没有了怨气,反而心思开阔,可以来开玩笑。
身旁人听的则是心里一股苦水,难受的恨不得把怀中小美人好好亲亲抱抱。
萧时之窒息,“如果能穿回去,我这就把欺负你的高管开除,啊,不对,把人送进监狱。”
“绝对不让雪雪再受一点点委屈。”
能这样压榨员工的高管,手底下肯定不干净,她有的是方法让人付出代价。
白浮雪笑的扬了扬唇角,任由萧时之把她送入马车里,亲手替她擦拭身体更换衣物。
尘埃落定,精神放松,白浮雪很快就睡着了,闻着萧时之身上特有的栀子花香味,睡得很熟。
喉咙里浅浅发出了鼾声,看得出真的很累了。
萧时之从马车上下来,身上各类伤口也开始一阵一阵的发疼。
让这位年轻的女皇几乎站不住。
萧时之坐于王帐之中,jsg面前除了大臣还有北庭当地的草原祭司。
“陛下,承认为应当把所有北庭人全部屠戮干净,以绝后患。”
“臣附议!”
草原祭司听到此话,连忙跪地,用当地语言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萧时之看向暗卫,后者立刻翻译:“祭司的意思是,陛下`身上杀戮过重,对后代来说并非好事,陛下,何淑妃娘娘是有深厚福泽之人,不应当消耗自身福分,去见不必要的血光。”
萧时之本没有想要杀太多人的意思,百姓何其无辜,还要靠这些百姓流通货品来给大夏朝赚钱。
只有愚蠢的昏君才会大肆杀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雪雪一样都是很慈悲的人,虽然别人并不这样看。
萧时之让所有人走后,唯独把祭司留在原地。
萧时之从袖子里抖出一张图纸,扔在祭司面前,
“听说在草原秘术中,有每十年出一次异象,万物流转轮回之说?”
萧时之说的比较模糊,其实传说是每逢十年,会有时空的变动,让一切不规律的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俗称,可能会穿回去。
萧时之只从图纸上了解出了一个大概,更详细的还得由当地祭司来解答。
暗卫把女皇的话翻译成草原语,祭司惊恐地捧着卷轴。
萧时之慵懒托腮,“可不可行?”
祭司也不知道,哪个正经祭司不好好算国运,来算这玩意?
如果换一个人和祭司这样说,他肯定勃然大怒,并且把成堆的点击扔到他身上,但是面前是刚刚征战完草原的女皇陛下,不得不恭恭敬敬地俯首称臣。
萧时之看他沉默,“啧”了一声,“没用的废物,拖下去砍了。”
暗卫这就要把祭司拖下去,那老头子连忙张牙舞爪的挣脱,一边用草原语解释,一边点头。
恨不得把身上所有象征自己能力的东西全部摆出来,零零碎碎摊的满地都是。
暗卫翻译:“他说他会翻阅典籍。”
萧时之点头,“行,给朕来一罐‘梦回’”
“等等,一罐不够,来两罐,再来几种别的可以回溯记忆的药。”
“不要有副作用,如果可以,希望把口味做好一点。”
祭司:?
您搁这点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