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玉辟横抱起魏青，将他带到潮气漫漫的里屋，没有其他下人在侧，周玉辟放下尊贵替魏青洗漱，看他身上骨头撑起肌肤，瘦弱地撑起躯体，这些都是为了自己的江山而做，明明曾说过让江山同葬那般大逆不道话语，却还是心甘情愿以凡胎肉体去谋更稳固的皇位。究竟是谁不够坦诚。
“朕的过去无一人可信，除了陪读的屈多益。”周玉辟稍显笨拙地替魏青抹去耳后的血污，长时间的憔悴让本就稍白的皮肤愈加明晰，就像那绑在里衣的玉佩：“母妃...她所想的的确是对的，朕到如今才能理解，若不是她，也许朕做不到这皇位，毕竟先皇是那么肯定太子。他良善仁慈，温顿大气，却连除去花枝上的一条害虫都不敢。那一刻朕便知晓若是太子得位，这已被先皇治理渐衰的朝政必将败野。”
魏青安静地听着，他终于得到那过去的最后一部分，或许今夜便可梦见真实的腥风血雨，不知是否能在那里看见无助却被迫勇敢的周玉辟。
“卞春告诉了你多少，朕不知，但母妃不是朕杀的。”周玉辟自己都有些模糊的记忆，他本不想细细回忆，却还是记起了那令他恐惧的红帐。就像缠绕他心中的魔怔，滴着血且腥臭，恶心地无法扯去。“她是那么地希望朕亲手了解她，又可嫁祸太后，又可让朕不再有一丝人之常情残存。可她总会不如愿，就算那么小，朕也知道母妃的命怎么会撼动太后在先皇心中的地位，可她偏偏不信。现在想想也觉可悲，她是唯一深爱朕的人，却剥夺了朕所有美好的情感。”
听到这，魏青转身看向周玉辟，他那微红的眼眶，竟将平日的冷淡都消去，一时间脆弱地像无处可藏的胆小鬼。
魏青指了指自己，抬手勾住周玉辟，轻轻吻上他微微颤动的眼角，随后交织安慰那少有的悲痛。
周玉辟知道他的意思，魏青虽不能说深爱，却已真动情。他苦苦等待的回应已有，早已不是年幼时的无助。
“太后不想留卞春的性命，其中定有隐情，所以朕替他守住了皇陵的秘密，总有一日，太后会因见到卞春而畏惧。”周玉辟看着魏青的眼睛，将经营的每一步告诉他：“太子，朕的本意并不想他死，可过于脆弱的人在这宫里活不下去。也正是他的死让先皇对朕起了疑心吧。”说到这周玉辟收起悲怆的神色，慢慢，可见地恢复冰冷：“所以当时，艳云妃难产而死，她腹中的皇子一同落葬，先皇哭的很是伤心。这件事，卞春没有同你说，对么？”
魏青隐隐只觉有些畏惧突然这般冷淡的周玉辟，即便清楚他这般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往事。
“他肯定不会同你说，朕原也准备以后再说。”周玉辟深深呼吸着这潮湿的空气，温暖粘腻，就像化开的冰，一时又不习惯：“可这些日子，朕确信不能失去你。既然你想听，那亲口告诉你也无妨。”
壹佰廿壹不得爱，不得江山，不得自由原来说真话时，手会不自觉地抓住魏青的手腕，周玉辟看着水波荡漾中自己弯曲的手指：“艳云妃落葬时，朕才八岁，那个死去的皇子先皇已拟好名字：周玉远，朕那时还以为因他死了，先皇哀思不已才提了远字。前先年朕想起一个人，才知道那远的意思，是要他远离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