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蓝天干净而清新,朵朵如烟如雾的白云点缀其上,浩渺无暇,一眼望去,灵魂都犹如被洗涤一般纯净。
展翅飞翔的鸽子姿态优美动人,那纤白的羽翼上每一根翎羽都分毫毕现,圆溜溜的眼睛都闪烁着纯然而喜悦的光,飞往天空恍若朝圣一般……
“玖兰枢。”何意的目光在画卷上驻留片刻后,叫了玖兰枢的名字。
“我在。”玖兰枢眸光温柔的注视着何意。
何意眉微挑,反手将画卷翻转,将《救赎》展露在玖兰枢面前。
“你既然找到了《救赎》,就不应该给我,而是应该送还给他的主人。”
虽然这幅《救赎》有问题,但倘若送回去,也不会有人发现不同。
“你身体不好,我觉得你更需要这幅画。”玖兰枢温言道,“至于它的来历,你大可放心。”
警方依然在大肆追查着盗走《救赎》的盗窃团伙,而玖兰枢自然也不会将《救赎》这个名副其实的烫手山芋随便的送到何意手中。
玖兰枢既然敢把《救赎》送给何意,他就已经解决了《救赎》的麻烦。
“今天凌晨三点,盗窃名画《救赎》的盗贼团伙已经在xx区落网,警方逮捕他们时,在现场发现了烧毁纸张留下的余烬,经过对盗贼团伙的审讯,真正的《救赎》已经被他们烧毁。”玖兰枢面带笑容的说道。
“是你做的?”
“不,我的人只是及时在他们将《救赎》焚烧前,用赝品替代。”玖兰枢声音清浅,目光依然缱绻温柔。
“有了它陪在你身边,即使我无法伴你左右,也足以使你身安体健,无病痛之忧。”玖兰枢俊美如俦的容颜上一如既往的带着忧伤的痕迹,但他说这句话时,神情却多了几分释怀。
何意闻言笑了,说出了符合他不知《救赎》神奇之处的话:“一幅画就能使我不会生病?”
“倘若真的如此神奇,当初拍下它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将它展出?”
玖兰枢微微有些无奈:“我知道你可能会不信,但这幅画我试过,它的确能让人身体康健……这个世界上,都能有妖魔神明了,再多一幅拥有神秘力量的画,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吧?”
随后,玖兰枢正色,认真道:“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都希望你能收下。”
“何意,我希望,你能平安。”
玖兰枢的声音虔诚而又真挚,充满真切的祝愿,他的那双暗红的眼眸中也无比的认真执着。
多么真诚的话语啊……
何意抿唇一笑:“多谢你的祝福,不过,”他话锋一转,在玖兰枢蓦地黯然的目光下,随手将画卷塞到了使魔手中。
“收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我既然早就说了和你再无瓜葛,一直收你贵重的礼物也不像话。”
何意悠悠转身,玖兰枢忍不住跨步上前:“何意!”
“拿回去吧,玖兰枢。”
“我不需要。”
“何意,我知道我曾经做得不对,但是,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弥补的机会吗?!”玖兰枢急切的说道。
背对着玖兰枢的何意低低笑了,他看着站在屋门口紧盯着这里的鬼切,淡淡的说道:“玖兰枢,我以为,还你一条命,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何意!不要这么说好不好?”玖兰枢面露悲哀之色,忧伤的神情令人心疼,他满心悲痛的望着何意。
“你从不欠我什么,是我一厢情愿……”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都是我不好!”忽然拔高的声音里充斥着后悔之意,倘若能回到当初,他一定会抛弃那可笑的想法!
何意抬起一只手:“到此为止吧,今天的事很感谢你,有人在等我,我得回去了。”
玖兰枢仓惶的迈了一步,凌乱的脚步显示出他的心绪,可他心里堵得慌,只能目送何意走入大门,铁门在他眼前关闭,何意一步步走进鬼切,也离他越来越远。
玖兰枢看到,那个名为鬼切的男人在何意靠近时笑得非常开心,但在玖兰枢看来,那个笑容却格外刺眼。
屋门关上了,关闭的那一刻,玖兰枢还看到何意摸了鬼切的头,几乎是溃败的后退了一步,玖兰枢手捂着口鼻,无声大吼!
何意!
温德尔……
沉浸在悲痛之中的玖兰枢浑身散发着阴郁之气,眼眸中更是红光明灭,令人退避三尺。
他的使魔抱着盒子与画卷静立在一旁,良久后上前一步,就见玖兰枢摆了摆手。
收到讯息的使魔将画卷好,重新放回盒子里,走到车子前将车门打开,恭请玖兰枢上车。
回到车上,玖兰枢摇下车窗,眼眶微红的他盯着何家的门看了片刻,才示意使魔开车离开。
坐在车上的玖兰枢慢慢抽出盒子里的画卷,将其展开。
他静静的凝视着画,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阴霾。
……
救赎啊救赎,既然你名为救赎,为何无法拯救我?
玖兰枢手指与画相接触的地方隐隐冒出焦味与黑烟,他平静的盯着这幅被誉为“真正的救赎”的画作,眼中闪烁着疯狂。
埋藏在心底的恶魔挣脱束缚在玖兰枢耳边窃窃私语:如果无法令他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么,这幅无用的画,就毁了吧!
玖兰枢的目光逐渐迷离,画卷边角的留白处也泛起焦黑之色。
火势,在蔓延。
深埋在囚笼中的野兽也即将挣脱锁链,破笼而出……
玖兰枢痛苦的闭上眼睛,在将鼓吹他继续朝深渊迈进的恶魔关进笼子里的同时,也将手里的画扔到一旁的空位上。
手肘抵在车窗上,玖兰枢扶着额头。
他双眸微阖,眼角余光瞥到两边微有焦痕的《救赎》,长舒了一口气。
有些错,一次就够他后悔终生了。
重蹈覆辙的话,连他自己都无法饶恕自己了。
何意……
仍然忍不住想起令他牵肠挂肚之人,玖兰枢觉得自己已经为他着魔的无可救药了。
玖兰枢自己都觉得可笑,被拒绝了多次,还要恬不知耻的往上贴。
何晓的那个朋友小森唯,还要从岭帝学院转出来,那就让她转来英德吧。
想到此,玖兰枢就随手拿起手机通知了蓝堂英。
何家,藏了一肚子话想要对何意说的鬼切,在等着何意教训完偷吃的皮卡丘、互相追逐啃毛的沧月少羽大天狗,让三个小家伙面壁思过,好不容易得了一会儿清静时间后,终于能开口对何意说了。
“大人,那幅画的确蕴含着神奇的力量,您身体不好,为何不收下呢?”鬼切疑惑不解的问道。
何意喝着温水,闻言抬眸看了鬼切一眼。
鬼切的脸上只有不解与疑惑,他只是在单纯的为何意身体考虑,即使知道送礼的人是他的情敌,他也不在意。
“鬼切,如果我收下的话,你不介意?”何意故意逗他。
鬼切摇头,认真的对何意道:“只要是对大人您好的,我怎么会介意呢?”
对于失去过何意的鬼切而言,什么情爱,都比不上何意的生命重要。倘若有人对他说,只有他死了,何意才能活下去健健康康,鬼切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他的爱是奉献,也是付出,完全不求何意一丝回报,只要何意愿意多看他一眼,鬼切就很高兴了。
何意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他好似浑然未觉的说道:“其实那幅画有点问题。”
鬼切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有问题?您看出了什么?”
“咳。”何意将水杯放下,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我也不瞒你,不过你也不要对别人说。”
鬼切眼睛一亮,连忙道:“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何意看着他一笑:“那你跟我来。”
鬼切亦步亦趋的跟在何意身后,上楼进了何意的画室。
这几天何意都忙着照顾三个小家伙,小家伙们搞事的能力实在是让何意叹为观止,简直是一言不合就开搞。为了保护他那些得来不易的作品(对一个懒虫来说,画这些画实在很不容易),何意就封印了画室,平时只让雪女进去打扫一下,免得画具之类的落灰。
画室里窗户的窗帘都被拉下了,免得挂起来的画被阳光暴晒。窗帘很厚,将阳光牢牢的阻挡在外,但也因此,画室里的光线显得有些暗。
不过对鬼切来说,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他跟着何意踏进画室,目光好奇的四处打量。
一进画室就能看到对面的墙上那幅皮卡丘的画像,鬼切扫了一眼就略过,将目光放在其他几幅画上。
说是几幅,其实也只有两幅而已,虽然说绘画这门功夫要精雕细琢,可挂起来的这两幅画实在说不上精心雕琢而成,可见画画的人不怎么用心,但从画中透出来的灵性却是无法掩饰的,鬼切看得津津有味。
何意先去书桌那边整理东西了,鬼切往支起来的画架那里走了走,本是无意一瞥,但却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鬼切的眼力极好,而且刚才何意看画时也没刻意遮掩,再加上那幅画的神奇效果,所以鬼切将那幅画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而令他惊讶的是,画架上张贴的这幅画,简直与刚才玖兰枢想要送给何意的画一模一样!
“大人,这,是您临摹的?”鬼切转头问何意,但他转头的那一瞬间,眼角余光似乎瞥到这幅画扭了扭,好像在不满一样。